那名精神崩溃的研究员被注射了镇静剂,由犀牛看守在相对安全的隔离观察室内。他的呓语如同恶毒的诅咒,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摇篮碎了”、“它们回来了”、“观察者”、“净化”...这些词语指向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小队剩下的四人——陆沉舟、鹰眼、猎犬、账簿——继续向着实验室最深处推进。空气中的臭氧味和电离腥甜气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微弱的静电刺痛感。通道墙壁上的战斗痕迹也愈发触目惊心,出现了巨大的、仿佛被高温等离子体熔穿的空洞,以及一些非金非石、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类似陶瓷或结晶体的碎片,显然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材料。
“能量等级在急剧升高!这里的辐射和电磁环境已经严重超标!” “账簿”看着便携式检测仪上疯狂跳动的、不断爆表的读数,脸色发白,“再深入下去,我们的防护服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源头。”鹰眼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决绝。她搀扶着陆沉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在加剧,那半透明的皮肤下,蓝色的脉络光芒不稳定地闪烁,仿佛与环境的异常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或排斥。
陆沉舟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越往深处走,他右半身的冰冷和撕裂感就越发强烈,但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微弱吸引感,也从灵魂深处升起。脑海中那片死寂的系统黑暗里,偶尔会闪过几丝极其微弱、无法解读的乱码流光,像沉睡的巨兽被惊扰。
终于,他们抵达了通道的尽头。一扇巨大无比、厚度超过一米、由某种暗银色合金铸造的圆形气密门挡住了去路。门体严重扭曲变形,中央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熔穿了一个直径近三米的不规则大洞,边缘的金属呈琉璃状凝固,散发着残留的高温。显然,这扇足以抵御核爆冲击的门,是从内部被强行破坏的。
门后,就是一切异常的中心。
四人深吸一口气,侧身从熔穿的洞口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鹰眼和猎犬,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战栗。
这是一个极其宏伟、挑高超过五十米的球形空间,规模堪比一个大型体育场。空间的四壁布满了无数蜂巢般的精密仪器单元和粗大的能量导管,但此刻大部分都已过载烧毁,冒着黑烟,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环形装置。它由无数个同心圆环嵌套而成,圆环上镶嵌着难以计数的、散发着微弱余光的晶体和符文般的刻痕。此刻,这个巨环装置严重扭曲、断裂,多处被漆黑的爆炸痕迹和琉璃化的熔毁点覆盖,显然已经彻底报废。空气中弥漫的恐怖能量残留,正是源自这个装置。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环形装置的中心点,原本应该是某种“焦点”的位置,空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扭曲和涟漪,仿佛一块被揉皱的玻璃,透过它看到的景象都带着重影。那里的光线暗淡,温度极低,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闪烁的黑色闪电偶尔窜过。
“这是...什么鬼东西?”猎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账簿”已经冲到最近的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试图恢复残存的数据库。“有...有部分缓存数据没有被完全清除!我在尝试解码!”
陆沉舟挣脱鹰眼的搀扶,踉跄着走向那巨大的环状装置。越是靠近,他右半身的共鸣感就越强,透明皮肤下的蓝光不受控制地亮起,脑海中系统的乱码闪烁也越来越频繁!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既恐惧又渴望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认出来了!不是通过认知,而是通过本能!
这装置...和他在“国士无双”系统深度激活时、在吸收氦-3能量濒死时、在接触“禁忌知识”时...恍惚中看到的那些幻象碎片里的结构,高度相似!只是更加庞大、复杂、且...破损!
“成...成功了!”“账簿”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控制台上滚动起残缺的数据流和设计图纸,“这个装置...代号‘普罗米修斯之火’...它不是武器!它是一个...高维能量感应与接口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