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一切动摇的根源。
她应该杀了萧夜澜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柳惊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对劲。
她很不对劲。
她走到床边,从床榻的夹缝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炭盒子。这是她房里用来熏香的,每日都有专人更换。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木炭摆放得整整齐齐。她伸出手,按照一种特定的顺序,取出了其中的三块。
盒子底部,露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小小油纸包。
这才是北国组织真正的联络方式。隐秘,安全,每日更新,用完即毁。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是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显现。
柳惊鸿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纸条上的字迹缓缓浮现。
“燕回关已动,速传图纸,不得有误。”
燕回关已动。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惊鸿的胸口。
北国,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不再等待,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用一场小规模的军事行动,来向她施压,催促她尽快传递情报。
“不得有误。”
这是命令,也是警告。
如果她再拖延下去,下一个被“动”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柳惊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组织在催她,萧夜澜在信她,她的父亲生死未卜,而她,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往前一步,是任务,是她作为“幽灵”的宿命。
退后一步,是情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那一点点不属于算计的温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张云蚕丝地图。
月光下,丝帛泛着清冷的光。上面的每一条山川河流,每一个关隘标记,都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张张哀嚎的人脸。有士兵,有百姓,有萧夜澜,甚至有躺在病床上的柳擎。
她将地图凑到眼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黑风岭”那三个字。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北国的奇兵正潜伏在枯水潭下的暗河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她只要将这张图送出去……
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不能把图送出去。
但她也不能背叛组织。
那么……
她可以给他们一张图,一张假的图。
一张足以以假乱真,却又能将北国的行动,引向南国早已布好的陷阱里的……假图!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做一张假图,既能完成任务,向组织交差,又能保住南国,保住萧夜澜,保住她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一股巨大的兴奋感,冲散了她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顶级特工“幽灵”,在绝境之中,找到了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需要最精细的纸,最特殊的墨,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环境。
她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便要走向书案。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惊鸿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兴奋和计划都在这一刻凝固。她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毕现。
门口,没有点灯。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坐轮椅。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冷硬的轮廓。那张熟悉的,属于萧夜澜的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的脸,而是径直落在了她刚刚收入怀中的,那片还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泛着清冷光泽的云蚕丝一角上。
“看来,本王回来的不是时候。”
他开口,声音比月色还要凉。
“打扰王妃……藏你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