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如烟发泄了一通,终于没了力气。她瘫倒在满地的碎片和狼藉之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低的呜咽。
“我没有输……我不能输……”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在地上摸索着。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 是一枚掉落的银簪。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银簪死死攥在手里,然后,她开始在地上画。
她画了一个不成形的小人,歪歪扭扭,像个鬼画符。
然后,她用银簪的尖端,狠狠地朝着小人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扎下去。
“柳惊鸿……我咒你……”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我咒你不得好死……我咒你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咒萧夜澜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让你做个寡妇,一辈子守着他的牌位!”
“我咒你众叛亲离,被千人唾骂,万人指责!最后烂在阴沟里,尸体被野狗啃食!”
她每说一句,就用簪子扎一下。
银簪的尖端,在坚硬的地砖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采薇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她觉得,她家小姐,是真的疯了。
柳如烟诅咒了许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手臂也酸了。可她心中的恨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烧越旺。
诅咒有什么用?
柳惊鸿听不见。她现在正在七皇子府,舒舒服服地验看母亲送去的那些宝贝,说不定还在嘲笑将军府是如何的卑躬屈膝。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柳如烟的心底最深处,猛地钻了出来。
她扔掉银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
这是她藏私房钱和一些私密书信的地方。
她哆嗦着手,用钥匙打开木匣,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
终于,她从一堆信笺的底下,翻出了一块小小的、用锦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锦布,里面是一块暗沉的木质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这是……这是当初太子还在时,太子妃为了拉拢她,私下里给她的信物。说是若有急事,可凭此令牌,去城西的“百兽坊”,寻一个叫“狼九”的人。
太子虽然倒了,可太子党羽众多,总有些亡命之徒流落在外。
柳如烟看着那块令牌,眼中那涣散的恨意,重新凝聚成一点阴冷的、疯狂的毒光。
她不能死,也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报复。
她要让柳惊鸿痛苦!
就算不能杀了她,也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她死死攥着那块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凑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渐渐深了。
整个将军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如烟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下人穿的粗布衣裳,用一块头巾包住了头,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
她悄悄打开后窗,看了一眼外面巡夜的家丁远去的背影,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壁虎,敏捷地翻了出去。
她要去城西。
她要去百兽坊。
她要去找到那个“狼九”。
她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报复柳惊鸿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会将整个将军府,连同她自己,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