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是谁能模仿他的行事风格,骗过柳惊鸿这个顶级特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是太子?太子没这个脑子。
是北国暗桩?他们不了解他的行事细节。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有一个隐藏得极深的敌人,一个同时了解他和北国组织,并且能在这两者之间传递虚假讯息的第三方!
这个敌人,借着他的“势”,利用了北国的“刀”,同时砍向了他和南国朝廷。而他萧夜澜,竟成了帮凶,还差点亲手毁了这把锋利得超出想象的刀。
看着萧夜澜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柳惊鸿知道,她赌对了。
她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犯错的工具”,变成了一个“揭示更大阴谋的信使”。她没有去撇清关系,而是将这潭水搅得更浑,将一个更可怕、更致命的威胁,摆在了萧夜澜的面前。
现在,他需要思考的,已经不是如何处置她,而是如何揪出那个藏在暗处、能同时戏耍他和北国的“渔翁”。
而她,柳惊鸿,是唯一见过那个“假借”他名义之人的线索。
她的价值,在这一瞬间,从“一把好刀”,变成了“不可或缺的钥匙”。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萧夜澜眼中的风暴缓缓平息,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而美丽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以为她是疯子,是刀,是棋子。
到头来,她却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也是一个棋手。
“很好。”萧夜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给本王出了一个很好的谜题。”
他驱动轮椅,与她错身而过,朝着书房的方向行去。
柳惊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轮椅滚动的声音。
当萧夜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月亮门后时,他淡漠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
“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吗?”
“三天之内,本王要看到一场更大的烟花。”
“地点,太子府的粮仓。”
声音落下,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柳惊鸿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
太子府的粮仓?
那里的守卫比雁门关军备仓库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位于京城腹地,一旦动手,绝无可能像在边境那样从容脱身。
这已经不是试探,也不是利用。
这是命令。
一个来自主人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也是一个让她去送死的考验。
她刚刚才把自己从“刀”的身份里摘出来,转眼间,他又用一个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柳惊鸿低头,看着石桌上那朵残破的兰花,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光。
好一个萧夜澜。
他这是在告诉她,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她还在他的王府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她这把刀,终究还是要为他所用。
只是这一次,刀柄,被他死死地攥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