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血沫。
“说!”萧承德的声音里透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九月初三,寅时末,”信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关内军备仓库……不明缘由,突然……炸了!!”
“什么?!”
“轰”的一声,整个朝堂炸开了锅。
“军备仓库怎么会炸?”
“不可能!那可是用巨石垒砌的!”
“天呐,雁门关的军备若是没了,北国人打过来怎么办?”
官员们脸色煞白,交头接耳,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而龙椅之侧的萧承德,在听到“炸了”两个字时,身体微微一晃。他下意识地去端御案上的茶盏,手却抖得厉害,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龙纹杯,脱手而出,摔在金砖地面上,碎成了几瓣。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信使粗重的喘息声。
兵部尚书张格,一个年过花甲的胖老头,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肥硕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糠。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倒在地。
“陛……陛下……臣……臣有罪……”
萧承德没有看他。他死死盯着那个信使,一字一顿地问:“伤亡如何?损失多大?”
“仓库……仓库被夷为平地,方圆百丈之内,尽为焦土!”信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关内守军死伤……死伤近千人!所有库存储备的兵器、甲胄、粮草、火药……付之一炬!一样……都没剩下!”
“付之一炬……”萧承德喃喃自语,他慢慢直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御案!
“付之一炬?!!”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座太和殿嗡嗡作响。
“张格!!”皇帝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声音嘶哑而狂暴,“这就是你的兵部!这就是你跟朕保证的固若金汤?!啊?!南国的门户!朕的三十万大军过冬的依仗!就这么让你一把火烧干净了?!”
张尚书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涕泪横流:“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此事……此事定有蹊跷!定是北国奸细所为!臣……臣万死难辞其咎!”
“奸细?!”萧承德怒极反笑,他走下御阶,一步步逼近张格,“一个奸细,能让你整个雁门关的守军都变成瞎子聋子吗?!能让你储量堪比国库的军备仓库,一夜之间飞上天吗?!你告诉朕!什么样的奸细有这个本事!”
皇帝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尚书的脸上,后者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大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太子萧景辰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雁门关守将是他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
唯有角落里的萧夜澜,依旧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仿佛眼前这场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来人!”萧承德的怒火烧到了顶点,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官员。
“传朕旨意!”
“兵部尚书张格,玩忽职守,贻误军机,即刻起,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张尚书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皇帝的目光没有半分停留,继续下令:“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给朕查!从雁门关一个伙夫,到京城兵部一个主事,所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
“朕倒要看看,是我南国生了蛀虫,还是北国的爪子,已经伸到了朕的心窝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