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垛上,老兵的脚步声停了。
柳惊鸿的动作也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壁虎般紧贴在墙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正从头顶上方投射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一息,两息,三息……
“他娘的,哪来的野猫。”
老兵含混不清地咒骂了一句,似乎将那声音归咎于小兽。他朝墙外吐了口唾沫,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柳-鸿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继续。她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老兵已经走到了巡逻路线的另一端,才重新开始。
抽掉楔形石后,剩下的乱石便可以被轻易地挪开。很快,一个覆盖着铁板的、约莫两尺见方的洞口,暴露在她的眼前。
铁板边缘有一个内嵌的拉环。柳惊鸿扣住拉环,双臂肌肉绷紧,缓缓发力。
铁板比想象中更重,与洞口边缘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只能拉开一点,停一下,听一听动静,再继续。如此反复了十几次,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入的缝隙,终于被打开。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淡淡的机油气。
柳惊鸿没有丝毫犹豫,她侧过身,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洞口。
进入洞穴的瞬间,她反手将沉重的铁板缓缓推回原位。
“咔哒。”
一声轻响,拉环落回凹槽,洞口彻底闭合。外界的风声、虫鸣,与关隘上的一切声响,瞬间被隔绝。
她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前行。柳惊鸿没有点亮火折子,特工的训练让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视物。她伸出手,触摸着通道的墙壁。墙壁是夯土结构,但每隔一段距离,就能摸到用来加固的木桩。
这绝非天然形成,而是一条被精心挖掘和维护的密道。
她弯着腰,一步步朝前摸索。通道不长,约莫走了三十步,前方就触到了一堵冰冷的石墙。
她停下脚步,仔细摸索,在石墙的右下方,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类似砖块的机关。
她没有立刻按下去。耳朵再次贴上墙面,这一次,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
而是一种极其规律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咚……”的闷响。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让脚下的土地都随之微微震颤。
这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