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情绪。她竟然……不想看到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她是“幽灵”,是北国最锋利的刀。她的情绪,她的感受,都应该像被剔除的骨头一样,不存在。可现在,这具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不行。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与波澜已被一片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任务,必须完成。
无论代价是什么。
至于萧夜澜……他若挡路,那便……连他一起算计。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的刺痛感更加清晰,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她重新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惊蛰”行动,第一步,情报。
她需要一张地图。不是绿萼能从市面上买到的那种给文人骚客附庸风雅的山水舆图,而是真正的、标明了兵力部署、关隘构造、甚至是巡逻路线的……军防图。
这种东西,整个南国,只有几个地方可能有。
皇宫大内。
兵部机要府库。
还有……
柳惊鸿的目光,落在纸上,笔尖无意识地划出了三个字——
尚书府。
她想起了那日赏花宴后,在尚书府书房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张被遮盖的地图。那张地图,她只看到了一个角落,就确认了盘蛇谷的位置。
那绝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
兵部尚书的书房,极有可能就藏着她需要的东西。
可她上次的“偶遇”,已经引起了尚书之子的警觉,甚至可能惊动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尚书本人。再去一次,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这是唯一的路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关键的钥匙。
柳惊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北国要她当一把一次性的匕首,那在被折断之前,她至少要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出鞘方式。
重回尚-书府。
这一次,她不是去“偶遇”,不是去“借书”。
她是去……偷。
就在她凝神思考如何再次打开尚书府的突破口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王妃。”是绿萼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奴婢……奴婢打听到了!京城里,要说舆图画得最精细,藏品最丰富的,不是那些书画铺子,而是……而是翰林院的张学士!”
柳惊鸿的眉梢微微一挑。翰林院?
只听绿萼继续说道:“听说那位张学士是个图痴,一生痴迷舆图,收藏了无数前朝孤本,自己也绘制了许多。不过他脾气古怪,从不轻易示人。但是……”
绿萼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卖一个关子。
“但是什么?”
“但是,尚书府的公子,前日刚拜了这位张学士为师,正跟着他学习舆图绘制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