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她几乎已经绝望。她坐在城西的破窑洞边,啃着怀里最后一块麦饼,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丫鬟。
就在这时,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饼。
绿萼心里烦闷,但看着他那双饿得发绿的眼睛,还是掰了一半递过去。
小乞丐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忽然问她:“姐姐,你这几天老是打听会唱南边小曲儿的琴师,是想找‘琴鬼’吗?”
“琴鬼?”绿萼精神一振。
“对啊,”小乞丐指了指远处一条阴暗的巷子,“就住在那条琵琶巷里。他是个瞎子,脾气怪得很,从不给活人弹琴。大家都说,他只弹琴给鬼听。”
绿萼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她循着小乞丐指的方向,找到了那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琵琶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巷子尽头,是一座小小的院落,院门虚掩着。
绿萼推开门,院里很干净,一株枯死的石榴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满头银发,背脊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五线谱。
他的膝上,横放着一张古旧的七弦琴。
听到脚步声,老人并未抬头,只是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绿萼走上前,福了一礼,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老先生。”
老人没有反应,仿佛一尊石像。
绿萼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柳惊鸿的交代。她摒弃了所有试探和客套,单刀直入。
“我家主子,想向您学一首曲子。”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绿萼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她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一千两黄金。”
话音落下,老人那双枯树皮般的手,猛地一颤。
他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了绿萼的方向。他没有眼睛,可绿萼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许久,一个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哪首曲子?”
绿萼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相思红》。”
“嗡——”
一声刺耳的弦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是老人的手指不自觉地拨动了琴弦,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悲鸣。
院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放在琴上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良久,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栗。
“你家主子……是谁?”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下一句:
“她……是不是从南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