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没办法,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咬咬牙,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拍在了桌上:“这个!这个总够了吧!”
绿萼看了一眼那簪子,估算了价值,才点了点头,在一个册子上划掉刘婆子的名字,冷冷道:“下一个。”
有了刘婆子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再不敢有半点侥幸。一个时辰后,所有亏空尽数补齐。
绿萼收好银子和账册,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如同经历了一场大病的管事们。
“王妃说了,这次念在各位是初犯,交上银子,便既往不咎。若有下次……”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威胁,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心悸。
她带着人离开后,厅里的几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七皇子府,姓柳了。
偏院里,柳惊鸿正在给一盆新得的兰草换土。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都与她无关。
绿萼将收上来的银子和当票、簪子等物一一呈上。
“小姐,都齐了。”
柳惊鸿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银子入库,记好账。那些当票和首饰,找个机会还给她们。”
绿萼一愣:“还给她们?”
“打一巴掌,总得给个甜枣。”柳惊鸿将最后一捧土培好,拍了拍手,“不然,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我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满心怨恨的狼。”
绿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自家小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柳惊鸿擦干净手,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主院的方向。
她把福伯这条太子的走狗,用贪污的罪名给办了。这出“杀鸡儆猴”,既清理了门户,立了威严,又完美地避开了“通敌”这个敏感点,不至于立刻惊动东宫。
更重要的是,她替萧夜澜拔掉了这根扎在家里最深的钉子。
这份“投名状”,他该收到了。
现在,就看他是什么反应了。是会赞赏她的手段,还是会猜忌她的用心?
她等了三天,萧夜澜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主院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男人,既没有派人来问责,也没有传话来嘉奖,就好像福伯的消失,不过是府里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这份沉默,比任何反应都更让人捉摸不透。
直到第四日的黄昏,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柳惊鸿正在院中练剑,一套剑法刚走了一半,院门口忽然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青锋。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劲装,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沉默地站在那里。
柳惊鸿收了剑,挽出一个剑花,剑尖稳稳地停在离他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
青锋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只是躬身抱拳,声音平稳无波。
“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