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柳惊鸿躺在床上,双眼睁着,平静地看着头顶的流苏帐幔。她没有睡,也睡不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一种奇异的静默状态,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之下暗流汹涌的死寂。
她将那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并肩。
这是一个回应,也是一个宣言。她告诉那个藏在暗处的执棋人,她拒绝成为被围剿的猎物,也无意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的是平等的地位,是棋盘上另一个玩家的资格。
这是一种示好吗?不。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挑衅。
她几乎能想象出萧夜澜在得知这个结果时的表情。或许,他会觉得更有趣了。
有趣……柳惊鸿的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牵动了一下。这场猫鼠游戏,确实比她在组织里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模拟对抗,都要来得刺激。
她的思绪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蛛网,将今夜发生的一切,一丝不漏地捕捉、分析、拆解。
从她翻窗而出,到避开所有暗卫,再到发现福伯与密道,最后回到房间,发现那一系列无声的警告。整个过程,她自认天衣无缝。可结果却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问题出在哪里?
是她身上有追踪的标记?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检查过,没有。
是她的房间里有她不知道的窥探机关?有可能,但以她的专业能力,至今未能发现,说明对方的手段远在她预料之上。
又或者……是她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萧夜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