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万尸潮就快打到京城了!城防军连普通尸群都难以抵挡,要是只靠沈惊鸿和林月在黑风岭拖延,朕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地下见洛祖了!”
他口中的洛祖,正是洛潇潇,那个百年前绝世女子,也是皇室心中的精神支柱。
此刻说出这话,可见他已近乎绝望。
连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司阁主这看似虚无缥缈的阵法上。
司阁主听了,却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小洛,你怕是见不了洛祖。真到了那一步,你无非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活在人间罢了。”
皇帝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另一种形式自然就是变成丧尸,成为伊洛娜的傀儡。
这比死更让他恐惧,他猛地捂住头,声音带着哀求:
“这都什么时候了……司婆婆您快别打趣朕了!您就告诉朕,这镇国鼎的阵法到底能不能成?能不能挡住尸潮?”
他说着,甚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司婆婆是他的前辈,从他父亲开始就辅佐数十年,与当朝皇帝的关系不言而喻。
可此刻,他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司阁主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手轻抚镇国鼎上的纹路,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镇国鼎乃开国时,师父埋下的时间镇鼎,能引动天地的灵气,只要施展洛祖留下的阵法,别说百万尸潮,就算是……”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目光望向殿外的夜空,语气多了几分深沉:
“阵法启动,需要钥匙。而这把钥匙,还在黑风岭。”
皇帝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他向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狂喜:
“钥匙?只要能找到钥匙,阵法就能启动?那朕立刻派人去黑风岭,把钥匙取回来!”
“蠢货!”
阁主气得脸色都变了,险些没忍住要骂出脏话。
她上前一步,伸手指着皇帝的鼻子,语气又急又气:
“这钥匙不是死物!是天运所选的人!派再多的人去,你能把他绑回来?就算绑回来了,他不愿配合,阵法照样启动不了!”
皇帝被骂得一怔,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满满的苦笑与尴尬。
他暗自庆幸周围没其他臣子,不然这帝王颜面可就彻底挂不住了。
司阁主骂完,气息稍平,收回手指,重新看向镇国鼎,语气缓和了些:
“这不仅是京城的劫难,更是沈惊鸿的机缘。能不能渡过这关,能不能接住这份机缘,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黑风岭的方向:“不过,他一定会选的。”
皇帝被骂得不敢再随意开口,却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您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选择?”
问完这话,他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做好了再挨一顿骂的准备。
毕竟刚才才因莽撞被斥责,此刻再追问,难保司婆婆不会更生气。
可预想中的责骂并未到来。
皇帝等了片刻,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异常,他悄悄睁开眼,却对上了司阁主从未有过的眼神。
那双常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竟透着一种憧憬与欢喜,连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这种眼神,皇帝从未见过。
哪怕是当年司阁主看中林月的天赋,收她为唯一弟子时,眼中也只是欣赏与期许,从未有过这般复杂又炽热的情绪。
司阁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抚摸着镇国鼎的纹路,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过往。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呢喃道:“因为……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