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曦,你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
付子曦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不断的摇着头,头发散乱地贴在泪湿的脸上:
“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急着上山,若不是我……”
“够了!”
女帝厉声打断她,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吗?那些士兵的家人,还有朕,也和你一样!可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你活下来了,就要带着他们的份,把失去的夺回来!”
赵灵儿在一旁看得急,拉着付子曦的衣角哽咽道:
“二姐,大姐说得对……你别这样骂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
付子曦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在寝殿里回荡。
女帝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终究是软了语气,缓缓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子曦,姐姐知道你苦。但你要记住,你是大墟的将军,不是吃了一次败仗就会躲起来哭的孩子,更不是以前娇滴滴的公主了。”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只有姐妹俩能懂的温柔:
“当年尚是公主的你,可比现在坚强多了,不是吗?成为将军,总是要背负什么的!”
付子曦她懵懂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
女帝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还是硬起心肠,说道:
“你看从古到今,哪一位将军不是靠几十万皇家士兵和敌人的尸骨垫起来的,他们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步往上爬,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足够心狠手辣!”
“帝王的将领从来不需要菩萨心肠,要的是杀伐果决。该舍的时候舍不得,该狠的时候下不了手,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付子曦的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没明悟,想说什么,却被女帝按住了肩膀。
女帝的力道不轻,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她骨子里:
“你现在觉得愧疚,是因为你把他们当弟兄。可战场不是护着弟兄就能赢的地方。这次的代价是几千人,你若跨不过去,下次可能就是几万人,甚至整个大墟的江山。”
“所以别背着负担走路。”
女帝的眼神软了些,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
“这是你的路,也是你的劫。”
“怎么把愧疚变成往后不犯错的记性,怎么让这些人命没白牺牲,这才是你该想的。”
付子曦望着女帝,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全然的崩溃,但还是嚎啕大哭起来。
趁着子曦埋头痛哭,女帝回头遣走了屋里的所有人,她知道现在子曦留下的更多是心理创伤,需要安抚,所以只留下姐妹三人。
寝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卷起帘角,带来殿外玉兰花的清香。
付子曦慢慢低下头,却没再哭出声。
“妹妹,我知你心里还有介怀。”
女帝见她虽不再哭喊,眼底却仍带着化不开的郁色,便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能让你释怀些。”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前几日收到密报,才查清云梦山里藏着李丞相豢养的血鬼王。那东西若真化形成功,据说能以一敌数十万大军,到时候不仅云梦县,整个江北都会沦为炼狱。”
女帝握住付子曦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能从那怪物手里活下来,还阻止了这场浩劫,已经是救了数百万百姓的性命。这几千士兵的代价……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