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的气氛依旧热烈高涨,舞台上的灯光追逐着获奖员工兴奋的脸庞,背景音乐混合着欢声笑语,几乎要冲破宴会厅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酒水和喜悦混合的复杂气味,这是一种属于集体狂欢的独特印记。
陆宇和沈清寒坐在主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沈清寒轻轻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十几天的长途旅行,紧凑的行程,加上刚下飞机就投入年会,兴奋劲儿过去后,深深的倦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陆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状态,他侧过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声问:“累了?”
沈清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实话实说:“嗯,有点撑不住了。时差好像有点上来了。”
陆宇了然一笑,握了握她的手:“那我们溜吧。”
“现在?会不会不太好?”沈清寒看了一眼台上正在进行的互动游戏,有些犹豫。作为老板和老板娘,提前离场似乎有些不妥。
“没事,”陆宇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显然对此经验丰富,“年会嘛,主角是员工们,我们在这他们反而放不开。你看林悦安排得井井有条,后面收尾的事交给她和各部门负责人就行。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暧昧和心疼:“我们也该有点自己的时间了,陆太太。”
那句“陆太太”和他意有所指的语气,让沈清寒脸颊微热,剩余的坚持也瞬间瓦解。她确实渴望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私密的空间。
于是,趁着新一轮抽奖开始,全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舞台的间隙,陆宇对不远处的林悦递了个眼神,比了个“我们先走”的手势。林悦心领神会,微笑着轻轻点头,示意他们放心。
两人如同完成交接的特工,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出了喧嚣的宴会厅。将身后的热闹与辉煌关在门内,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脚下地毯吸收了的细微脚步声。
“感觉像是逃课成功的学生。”沈清寒忍不住轻笑,卸下了在人前的端庄,带上了一丝小女孩般的俏皮。
陆宇揽住她的腰,得意地挑眉:“这叫策略性转移。把舞台留给更需要的人。”
司机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喧闹,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靠在后座上,任由疲惫感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年节前的城市洋溢着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但与北欧那种空旷、宁静、近乎遗世独立的美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属于人间烟火的、熟悉而踏实的热闹。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沈清寒望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轻声感叹。
“嗯,”陆宇闭着眼,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十几天的异国他乡,纵然风景再美,体验再新奇,也终究是客居。只有踏足这片熟悉的土地,回到那个亲手布置的小窝,灵魂才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处。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电梯平稳上升,当熟悉的入户门在面前打开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将两人彻底包裹。
“回家了!”沈清寒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却觉得无比舒畅。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空间。
陆宇跟在她身后,将两人的行李随手放在玄关,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也脱下外套,扯松了领带,感觉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屋子里还保持着他们出发前的样子,整洁,温馨,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气息。沈清寒迫不及待地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那是与北极光、峡湾星空完全不同的,却独属于他们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