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倏忽而过。新房的最后一点装修瑕疵被精心修补,所有定制家具和精心挑选的软装都已各就各位。通风、保洁、甲醛检测……每一个环节陆宇都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还特意请了园艺师,在那个宽敞的阳台上布置好了花槽,移栽了些易打理的绿植,让新家更添生机。
终于,所有准备工作就绪。陆宇翻看着日历,郑重其事地挑选了一个宜搬家、入宅的“黄道吉日”。对于他这种向来信奉效率至上、对传统习俗不甚在意的人来说,这个举动本身,就透露出他对这个新开始的无比重视。
搬家那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他们祝福。陆宇提前预约了口碑极佳的专业搬家公司。工人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将沈清寒公寓里的书籍、衣物、她珍视的茶具和少量装饰品,以及陆宇那边必要的个人物品,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进行打包、搬运。
而陆宇本人,则难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事必躬亲,指手画脚,只是和沈清寒一起,站在旧公寓的客厅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偶尔提醒一句“这些书请轻拿轻放”或者“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易碎”。
沈清寒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有些复杂。这间公寓她住了好几年,承载了她许多独处的时光和学术上的沉思。墙角那盆茂盛的绿萝,书架上按照特定顺序排列的书籍,窗台上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的软垫……每一处都留有她生活的印记。如今要离开,难免有一丝不舍。
陆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不是告别,是新的开始。这里的东西,会和新家的融合在一起,变成我们共同的记忆。”
他的话语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抚平她心头的褶皱。沈清寒点了点头,是啊,离开是为了奔赴一个更温暖、更有归属感的未来。
由于两人都不是恋物之人,需要搬运的东西并不算多,加上搬家公司效率很高,不到中午,旧公寓便已清空,所有物品都被稳妥地运抵了新家楼下。
在新房门口,陆宇按照习俗,点燃了一小串鞭炮(电子模拟音效),图个喜庆和吉利。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了入户门。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面向沈清寒,做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眼神里充满了郑重的温柔:“沈教授,欢迎回家。”
沈清寒的心跳微微加速,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携手一起,迈过了那道门槛。
踏入新家的瞬间,即使已经来过多次,即使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熟悉,但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客厅,光洁的地板反射出温暖的光晕。他们精心挑选的浅灰色地毯柔软地铺陈在脚下,那张他们一起试坐了无数次的奶油色沙发慵懒地占据着客厅的中心位置,旁边的落地灯造型优雅。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摆放着沈清寒带来的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翠绿可爱。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和绿植混合的清新气息,之前那丝若有若无的装修味已彻底消散。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闪烁着崭新的光泽,一切都恰到好处地符合他们共同的想象。
工人们还在有条不紊地将搬来的箱子运到指定的房间,但那些细碎的声响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陆宇和沈清寒牵着手,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成就、幸福、感慨万千的情绪,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涌上陆宇的心头。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穿透了眼前崭新的景象,看到了两年多前的光景。
那时,他还是个桀骜不驯、对枯燥选修课提不起兴趣的大学生,为了凑学分,随手选了那门据说“讲课深入浅出、但给分极严”的《高等代数与解析几何》。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走进沈清寒课堂时的情景,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站在讲台上,神色清冷,声音却如玉石相击,将那些让人看起来生涩且迷糊的符号与数字,讲得鲜活而深刻。他原本只是打算来“混”学分的,却被她不自觉散发的知性光芒和课程内容本身深深吸引。
从课堂上的目光追随,到鼓起勇气去办公室请教问题(尽管那些问题多半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再到借着讨论课题的名义请她吃饭……一步步,他像个最耐心的猎人,也是最大胆的赌徒,用真诚和执着,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座看似清冷的雪山,最终发现了雪山深处蕴藏的温暖与柔软。
相知,相爱。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过他年轻气盛带来的误解,也有过她因年龄和身份差距而产生的犹豫和退缩。但最终,爱意战胜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