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在课堂上隐秘交汇眼神、在办公室保持绝对距离、只能在无人角落或冰冷屏幕上汲取零星温暖的日子,持续得越久,陆宇心底那份渴望就越发灼人。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不停地挠,不疼,却痒得让人心神不宁,无法专注。
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想要更多能看见她的时间,不是在讲台上,不是在周围都是人的办公室里。他想要的是像寒假在她家那样,能看着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晨光中略显笨拙地准备早餐;想要的是能随时分享一本刚看到的有趣的书,而不是只能在邮件里讨论干巴巴的公式;想要的是在某个疲惫的夜晚,能真实地拥抱她,而不只是对着手机屏幕道一声苍白的晚安。
这种渴望在一次次克制与压抑后,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念头。
出去住。
不是住宿舍,而是租一个房子。一个离教师公寓不远不近、安全又私密的地方。一个……或许她能偶尔过来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在租房网站上浏览,筛选着学校周边的小区房源,比较着价格和环境。他做得极其小心,甚至连陈浩和张志远都没有透露半分。
直到一个周五的下午,他照例去沈清寒办公室讨论一个课题项目。公事谈毕,他合上笔记本,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告辞。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沈清寒抬起眼,看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他:“还有事?”
陆宇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心脏跳得有些快。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教授,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沈清寒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做出倾听的姿态。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陆宇语速有些快,像是怕自己中途会退缩,“宿舍……有时候不太方便,晚上想看书晚一点,或者讨论问题,都会影响到别人。”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听起来合情合理。
沈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底下,那颗滚烫的、真实的私心。
陆宇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而且……如果住在外面,我……我来找您,或者……您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会更方便一些……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看到。”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却执拗地迎着她的目光,不肯移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陆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她的反应。是斥责他得寸进尺?是冷静地分析利弊然后拒绝?还是……
沈清寒的目光从他紧张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宇几乎要以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击垮时,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数学定理的推导:
“考虑过预算吗?学校周边的房租不便宜。”
陆宇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问……预算?
巨大的希望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点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考虑过!我算过了,我之前做的项目还有些结余,加上下学期的奖学金,应该够负担一个单间的租金。我可以找个离地铁站远一点的老小区,价格会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