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晨光微醺与心照不宣(1 / 2)

陆宇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知到的是陌生的环境。不是宿舍硬邦邦的床板,身下的触感异常柔软,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淡香,像是雪松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与他熟悉的男生宿舍气息截然不同。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约的天花板,柔和的米白色墙壁,以及……一侧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嵌入式衣柜。

这不是他的宿舍!

他豁然坐起,动作太猛,一阵眩晕和恶心感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仿佛要炸开的脑袋。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烧烤摊、酒杯、室友的起哄、自己喋喋不休的倾诉、还有……沈清寒那张在出租车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脸……

完了。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混沌的大脑。

他不仅喝得烂醉如泥,还在室友面前把不该说的全说了,最后……最后居然是沈清寒来接的他?那他现在是在……?

陆宇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猛地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得过分,东西少而精,色调是冷静的黑白灰,书桌上放着几本厚重的精装外文书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切都透着一种极简而理性的气息,毫无疑问,这是沈清寒的卧室。

他……他竟然睡在了她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陌生的灰色纯棉t恤,宽大柔软,带着洗涤剂干净的清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谁给他换的衣服?!

无数个问题和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猜测几乎要将他淹没。羞愧、懊悔、恐慌……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缚住,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下床,双脚发软地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米粥清香。

沈清寒正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她正低着头,似乎在切着什么,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甚熟练的笨拙,侧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听到开门声,她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

陆宇僵在原地,喉咙干涩得发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走上前,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沈清寒将切好的细细姜丝放入一个小碗里,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表情却很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醒了?”她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刚起床不久的微哑,“头疼吗?”

陆宇像是被点了穴,只能愣愣地点头,心脏却因为她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而更加慌乱。

“去沙发上坐好。”她指了指客厅,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学生,“桌上有温水,先喝一点。醒酒汤马上好。”

陆宇依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始终不敢离开她的身影。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为他准备醒酒汤和早餐。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在学术领域冷静锐利的沈教授,此刻正为他做着这些最寻常琐碎的事情。

这份平静和寻常,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醒酒汤是温热的蜂蜜姜丝水,沈清寒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趁热喝掉。”她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与他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陆宇端起碗,碗壁的温度熨帖着手心,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冰凉和酸涩。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教授……对不起。”

沈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沉默让陆宇更加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懊悔都倾吐出来:“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不该……不该跟他们乱说……我不该给您添这么多麻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宿醉的难受和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迟疑,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他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陆宇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清寒平静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