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很安静,陈浩和张志远也难得没有临阵磨枪,似乎都知道明天对陆宇意味着什么。
“宇哥,紧张不?”黑暗里,陈浩小声问。
陆宇看着天花板上窗外路灯映进来的模糊光晕,轻轻“嗯”了一声。
“别怕,”张志远的声音传来,“你要是都拿不到A,我们直接集体补考得了。”
“就是,你可是被沈教授‘特供药’加持过的男人!”
室友的插科打诨让陆宇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明天的考题,而是银杏树下她清冷的侧脸,是她指尖划过黑板留下流畅公式的瞬间,是她公寓灯光下微微泛红的耳垂……
“我会做到的。”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室友说,还是在对自己,抑或是,对那个远在教师公寓里的人说。
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是密集的考试周。每一场考试,陆宇都全力以赴,像最精密的仪器,调动起所有的知识储备和思维能力。答题,交卷,离开,然后投入下一门的复习。循环往复。
当最后一门《微分几何》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陆宇放下笔,长长地、缓慢地吁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都被封印在了那一张张答卷里。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冲出教室欢呼释放,而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心里一片空茫,随后又被巨大的、不确定的浪潮缓缓淹没。
做到了吗?达到她的要求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等待。等待成绩公布的那一天,等待她的最终裁决。
走出教学楼,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那根弦,猛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