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最深处,青铜灯树映着一卷残简。
秦溪戴着鹿皮手套,将《墨翟城略》轻轻展开:“这是墨家残卷,记着地道破城之法。”她指尖划过简上的小孔图,“弩手藏于地道,待城上擂鼓时,破砖而出,专射敌将令旗。”
刘甸不知何时立在阁门处,手中把玩着枚青铜令箭:“改良版——弩阵嵌地道,花荣带二十神射手,专盯敌将喉结。”他抛下令箭,赵云伸手接住,触感沉得像块铁,“去演,我要看到活的阵。”
校场重新整队时,陈宫站在观礼台边。
他看着赵云重新排布阵型,前锋变作短刀手,腰悬火折子;中军是弩手,背着用兽皮裹紧的强弩;花荣带着小队隐入校场边的桃林——那里早挖了半人深的地道。
“擂鼓!”
三通鼓毕,“敌城”上的草人突然举起令旗。
桃林里传来轻微的土动声,二十道黑影破地而出,弓弦响处,草人的令旗“噗噗”坠地。
短刀手举着火折子冲阵,弩手跟着钻出地道,箭雨织成密网。
赵云收枪时,枪杆上挂着半面“敌旗”。
他转头望向观礼台,见刘甸正拍掌,金纹袖口翻起,露出腕间醒心香包——正是徐良在兖州用过的款式。
“主公所图,不止千里。”赵云的声音带着粗哑,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称“主公”而非“陛下”。
李弘被押上共治广场那日,春寒未消。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皂隶服短了三寸,露出脚踝上的铁镣。
刘甸坐在高台上,玄色帝袍外罩着件狐裘——他说要让百姓看清皇帝的脸,而不是龙纹。
“李弘,你说自己是天选真人。”刘甸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今日你便做回真人——跟百姓说说,那些‘天火’‘星变’,是怎么从你嘴里编出来的。”
李弘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台下挤得密匝匝的百姓,有提菜篮的妇人,有光脚的孩童,有拄拐杖的老卒。
昨日夜里,昭雪司的狱卒给他送了碗热汤面,说:“陛下说了,你若说实话,三月后放你去当伙夫。”
“那‘天火降罚’的谣言……”李弘的声音发颤,“是我让人在粮堆里埋火折子,浇桐油时故意留空隙。”他指向台下一个戴斗笠的汉子,“张屠户,你去年秋天卖给我的火折子,可还留着?”
台下哄笑四起。
有孩童捡起个青杏扔过去,正打在李弘额头上。
他抹了把脸,继续道:“星变是买通了观星台的杂役,把星图改了……”
“够了。”刘甸抬手止住他,“带下去,昭雪司门前站岗,每日辰时、午时各说一遍。”他望向人群,提高声音,“各位父老,往后若再有人说‘神仙显圣’,先问问他——神仙吃不吃米?穿不穿布?”
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
青蝉挤到前排,她身后跟着徐良。
白眉剑穗在风里晃着,徐良望着李弘被押走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这一课,比斩一百个妖道都重。”
春分祭天那日,祭天台被朝阳镀成金色。
刘甸没有披甲,只着玄底金纹帝袍,手持新铸的“归元剑”——剑鞘上刻着九州山川,剑柄缠着醒心香的藤蔓纹。
“北伐!”他举剑指向北方,声震四野。
忽有流星划破长空,坠向泰山方向。
人群中响起惊呼,刘甸却望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天命归属认知偏差修正完成】——眼底闪过暗喜。
冯胜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袁绍四十万大军屯河内,曹操退守渤海,都不动。”
“他们在等下一个‘真人’。”刘甸轻笑,剑穗扫过冯胜的甲叶,“告诉天下——真人已到,带着账本和醒心香来的那个。”
洛阳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拆墙声。
那是汉室旧臣在拆自家祠堂的影壁,据说影壁里藏着块“应劫碑”。
流星坠泰山的次日,鸿王府的密探快马加鞭。
他的马蹄踏碎晨露,怀里的密报上只写了四个字:“泰山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