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账本里的龙脉(1 / 2)

晨雾未散时,刘甸已在鸿学阁的书案前批了三个时辰折子。

案头《商君书》的页脚还沾着山茶花的残瓣,是昨日那个摔在他脚边的小丫头偷偷夹进去的。

他提笔在《劝农疏》上画了个圈,正欲批注,窗外忽有碎玉般的脚步声传来——是秦溪的木屐,她总爱在鞋跟嵌半块玉,走起路来带着清响。

“陛下。”秦溪掀帘而入,素色襦裙沾着淡淡霉味,发间插的竹簪还凝着夜露。

她怀里抱着个虫蛀的皮匣,匣盖掀开处露出半卷暗黄账册,“您看这个。”

刘甸搁下朱笔,见她指尖泛青,显然在阴湿的库房里蹲了整夜。“旧祭司府库的残卷?”

“表面是岁贡账册,记着各峒交了多少稻种、山猪。”秦溪将账册摊开,用银簪挑起块虫蛀的豁口,“但您瞧这处——‘秋获三车,车重九斗’,可三车九斗的谷,够三十口人吃半年,哪需要单记?”她另一只手抚过账页,“再看这行‘春献五牲,牲缺左蹄’,五牲无残是大祭规矩,可这里偏记缺蹄……”

刘甸眯起眼。

系统在识海微微发烫,他想起前日重铸祭器时检测到的灵能残留——这些数字怕不是粮畜,是某种密语。

“臣试着用苍梧古篆反推。”秦溪从袖中摸出张泛黄的帛图,“‘车’是矿车,‘斗’是矿脉走向的刻度;‘牲蹄’对应山体褶皱。”她展开帛图,烛火映得图上的红纹如血,“贯穿五岭、直通荆州的‘赤铜龙脊’,上古时是冶炼重地,苍梧女王靠它控南疆、铸兵甲。”

刘甸的指节叩在案上。

他记得童飞说过,苍梧女王的玉冠上有星纹,可星纹下藏着的,原是矿脉图。“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了它?”

“三日前,盘家峒的矿工说见着外乡客在龙脊口立木牌,写‘复祀苍梧,违者血祭’。”秦溪的声音沉下来,“他们烧了半座山的树,说是要‘唤醒地脉神灵’。”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冯胜掀帘进来,玄色披风还沾着晨露,怀里抱着卷竹简:“末将调了近半月斥候回报。”他将竹简摊开,“龙脊沿线有七处设卡,穿的是山越短褐,说的却是中原官话——旧祭司残党联合山越豪酋,想占矿自立。”

刘甸捏起帛图上的矿脉标记。

龙脊若被占了,荆州的粮道、扬州的铜铁,都要被卡脖子。

可他刚颁布《归元赦令》,若派大军压境,反显得新朝与旧神权无异。

“高宠呢?”他突然问。

“末将在。”帐角传来瓮声,高宠掀帘跨进,铁枪在地上磕出火星。

这位八尺猛将单膝点地,“末将带五百人,伪装成流民矿工。”

刘甸盯着他腰间的玄甲卫令牌——这令牌本是镇杀乱党的,今日要当矿工的护身符。“任务不是剿杀。”他指尖划过帛图上的主矿道,“挖断他们的梦。”

三日后的深夜,龙脊矿洞深处泛着幽蓝磷火。

高宠裹着破麻衫,混在二十个“流民”里,听着监工的皮鞭抽在矿工背上。

他袖中攥着秦溪给的“醒心引”香包,那是用南疆野菊和艾草混制的,能让人在幻境里清醒。

“都给老子快点!”监工是个络腮胡,腰间别着半块玉琮——正是前日被砸了神坛的旧祭司信物。

他踢翻个晕倒的老矿工,“地脉神灵要醒了,今晚亥时三刻,杀三个童男祭风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