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传来的恐怖嘶吼与撞击声渐渐平息,但那无形的精神威压依旧如同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带来阵阵恶心与眩晕。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黑齿”停止了嚎叫,绿瞳族隐匿在雾气中不再攻击,连风都仿佛停滞。只有墙头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证明着时间并未凝固。
土屋内,程然胸口的符文光芒逐渐黯淡,灼热感退去,但他并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他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茫然,而是倒映着某种遥远而破碎的景象。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细不可闻的音节断断续续地逸出:
“……坐标……锁定……能量过载……囚笼协议……启动失败……”
这些词语无人能懂,却让守在一旁的萨姆长老浑身剧震!她猛地抓住孟婷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他在重复远古的语言!是那些壁画和晶板上记载的、属于建造者的语言!他在……回忆!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记忆,是……是来自‘外面’的记忆碎片!”
孟婷的心猛地一缩。外面?是那个他曾经描述过的、有“铁鸟”和“火锅”的世界吗?那些记忆不是被“拉克尔之心”吞噬了吗?难道在心神耗尽、本能主导的情况下,反而触及了更深处、连那石头都无法完全抹去的印记?
就在这时,程然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萨姆长老脸上,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万古之前的景象。他的声音依旧破碎,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责任?
“……观察者……失联……生态兵器……暴走……‘饕餮’……封印……代价……”
饕餮?封印?代价?
萨姆长老如遭雷击,古老的歌谣、壁画的碎片、骨板的标记、以及程然此刻的呓语,在她脑中疯狂碰撞、拼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失声叫道,眼中爆发出骇然与醒悟交织的光芒,“这岛屿……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史前世界!它是一个……监狱!一个囚禁着代号‘饕餮’的远古生态兵器的监狱!那些绿瞳族,还有可能‘黑齿’……它们都是‘饕餮’力量泄露侵蚀、或是远古文明留下的、失控的守卫或清理程序!月圆之夜,是监狱能量周期性波动最弱的时刻,‘饕餮’和它的爪牙会本能地试图冲破封印!”
这个石破天惊的真相,让孟婷和周围听到的猎手都惊呆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竟然是一座囚笼?他们面对的敌人,是被囚禁的怪物和失控的看守?
程然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昏睡过去。但他留下的信息,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绝望,却也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大门。
“如果……如果这里是监狱,那一定有控制它的方法!远古文明不可能只留下囚笼没有后手!”孟婷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冷静下来,思路飞速运转,“程然提到的‘坐标’、‘能量’、‘协议’……还有他之前在地底启动的法阵……钥匙!那块‘拉克尔之心’,还有他身上的符文,可能就是钥匙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