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薄雾尚未散尽,西北山脊那诡异的青色烟柱,竟再次袅袅升起!
这一次,它持续的时间更短,颜色却比上次更深,如同受伤野兽舔舐伤口时逸出的毒息,在苍翠山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消息传来,刚刚度过一个不眠之夜的金瞳部落,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了望塔上的猎手死死盯着那烟柱消散的方向,拳头紧握。村落里,最后一批加固墙体的石块被垒上,陷坑旁的伪装被再次检查,妇女们将磨利的铜头箭矢一捆捆送到墙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湿土与一种无声的焦灼。
程然站在主墙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台旁,这里视野开阔,能总览东、北两个主要防御方向。他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眼神沉静,努力将全部心神集中于眼前的局势。孟婷站在他身侧,皮囊里塞满了各种急救草药和绷带,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他。
“还是老地方。”雷长老拄着铜矛,腿伤让他无法久站,但声音依旧洪亮,“看来,那群杂碎是盯死我们了。”
“烟色更深,是警告?还是……召唤?”萨姆长老眉头紧锁,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块灰败的晶板碎片,试图从中感应到什么,却依旧一无所获。
骨斧被两个族人搀扶着过来,他看到那烟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嘶声道:“是召唤!他们在召唤同伴!或者……是在进行更大的祭祀!我们部落被灭前,也看到过这种深色的烟!”
更大的祭祀?召唤同伴?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如果“黑齿”还有更多同伙,或者在进行某种增强力量的邪恶仪式,那部落面临的威胁将远超预估。
“不能再等了!”雷长老眼中厉色一闪,“岩爪!”
“在!”岩爪上前一步,他身后跟着包括鹰眼在内的五名猎手,以及两名自愿带路的黑石部落勇士。他们人人背负长弓箭囊,腰挎铜刀,脸上涂着深色泥彩,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豹。
“按计划,出发!找到他们的巢穴,毁了炼铜的炉子!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保全自身!”雷长老沉声下令。
“是!”岩爪重重点头,没有多余言语,一挥手,带着七人小队如同鬼魅般潜入村落旁的密林,沿着骨斧指出那条隐蔽小路,向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偷袭小队出发,正面防御的压力骤增。所有人都明白,“黑齿”的主力随时可能出现。
程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因紧张而隐隐加剧的眩晕感。他看向墙头严阵以待的猎手们,他们手中紧握的,大多是传统的石镞或骨镞箭矢,铜头箭数量有限,只能配备给最优秀的射手。
“铜头箭……优先射击……头目,或者……试图破坏工事的敌人。”他对负责东面防御的队长说道,语句有些缓慢,但意思明确。这是他能做出的最直接的战术指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阳光逐渐炽烈,烤得墙头的石块发烫。远处山林寂静得可怕,连惯常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的生灵都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
午时刚过,就在众人被太阳和紧张烤得口干舌燥之际,东面山林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尖锐的、如同石片刮擦的唿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