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在雨水的洗礼和众人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秩序,甚至焕发出新的生机。
新开挖的排水沟渠纵横交错,有效疏导了积水;被淤泥覆盖的土地经过翻整,显得更加肥沃;几处新规划的池塘蓄满了雨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程然和孟婷带来的改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然而,程然并未满足于此。工具的革新虽提升了效率,但石器和骨器的局限性依然存在。他渴望找到更坚韧、更具可塑性的材料——金属。他隐约记得,常见的早期金属矿藏如铜、锡,常伴生于特定的地质环境中,尤其是河流沿岸或山体断层附近。
他将这个想法与孟婷以及雷长老、萨姆长老(智慧之眼)进行了沟通。他没有直接提“金属”,而是描述了一种“更坚硬、能熔炼重塑的发光石头”。出乎意料,萨姆长老浑浊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沉吟片刻,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告诉程然,在部落古老的口传历史中,确实提及过一种“太阳之泪”,描述与程然所言有些类似,据说存在于河流上游、一处“大地裂开、流淌热水”的峡谷深处。但那地方被视作“大地之灵”躁动不安的区域,充满了危险的气体和滚烫的泉水,部落族人通常不会靠近。
这个信息让程然精神大振。地热活跃区,正是矿藏可能出现的标志!他立刻决定组织一次勘探。
雷长老这次没有反对,反而主动提出带领一队最精干的猎手同行。程然在洪灾中的表现赢得了他的绝对信任,而且,他对那种能制造出更强大武器的“石头”也充满了期待。孟婷也坚持要去,她的植物学知识或许能帮助辨识沿途的可用资源,甚至发现与矿藏伴生的指示植物。
准备了两日后,一支由程然、孟婷、雷以及四名经验丰富的猎手组成的小队出发了。阿莱腿伤初愈,被留在了部落。他们沿着变得温顺许多的河流逆流而上,穿过洪水过后略显凌乱但生机勃勃的河谷地带。
越往上游,地势变得越发崎岖,两岸不再是平坦的河滩,而是逐渐被陡峭的、覆盖着茂密植被的山坡取代。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温度也似乎升高了一些。沿途,孟婷果然发现了不少新的植物品种,其中几种蕨类长得异常高大,她小心地采集了样本。
第三天午后,他们抵达了萨姆长老描述的峡谷入口。那是一个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隘,两侧岩壁陡峭,呈现出暗红与赭黄交织的奇异色彩。谷内雾气氤氲,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白色蒸汽,从岩缝和地面不断逸出,发出嘶嘶的声响。几条浑浊的、冒着热气的溪流从谷内蜿蜒流出,汇入主河道。谷地中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热水池,有的只是温热,有的则剧烈沸腾,咕嘟着气泡。
这里的环境确实危险,稍有不慎跌入沸水泉眼,后果不堪设想。
程然示意大家戴上事先准备好的、用多层软皮和木炭粉简单过滤的口罩(孟婷的建议),并叮嘱绝对不要轻易触碰任何水体。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相对干燥、坚固的岩壁边缘向内探索。
程然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的岩壁和散落在地的碎石。他寻找着那些可能含有金属矿物的特征——特殊的颜色、结晶形态、或者比重异常的石块。他时不时停下,用燧石匕首敲下一小块岩石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