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的低喝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附近灌木丛中几只色彩艳丽的史前小鸟。孟婷被他护在身后,心脏骤然收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停止晃动的灌木丛,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墨绿色叶片,以及下方泥土上那模糊却刺眼的拖拽痕迹。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依旧喧嚣的虫鸣。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变得更加清晰而冰冷。
“是什么?”孟婷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程然的衣角。
“不清楚。”程然目光如炬,紧握木矛,缓缓向前移动了两步,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冲刺或格挡的姿态。“脚印不像野兽,但……也不太像正常人。”
他不敢贸然深入丛林追击,敌暗我明,风险太大。他停在原地,仔细打量着那片区域。那脚印略显狭长,脚趾分明,但似乎没有足弓,更像是某种习惯于赤脚在松软地面行走的生物留下的,而且尺寸比现代成年人的要小一圈。拖拽的痕迹掩盖得很匆忙,反而留下了更明显的破绽。
“它跑了。”程然观察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远离,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眉头锁得更紧。“很警惕,而且……懂得掩盖痕迹。”
这意味着,窥视者很可能具备一定的智慧,而非全靠本能行事的野兽。这比面对一头已知的猛兽更令人不安。
两人退回篝火旁,刚刚因陶器和野生小麦带来的喜悦已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忧虑。沸腾的陶罐依旧散发着食物香气,却再也勾不起食欲。
“先吃东西,保持体力。”程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新烧制的陶碗盛了煮熟的芋头和野菜,递给孟婷,“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得先活下去,并且加强防备。”
孟婷接过温热的陶碗,食物的温暖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她小口吃着软糯的芋头,味同嚼蜡,思绪却飞速转动。“会是什么?岛上的原始人?还是……其他和我们一样的穿越者?”
“都有可能。”程然一边快速进食,一边分析,“如果是原始人,他们的意图难测,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敌意。如果是其他穿越者……”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孟婷明白他的意思——在资源匮乏的绝境下,同类有时比野兽更危险。
吃完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餐,程然立刻行动起来。他不能再将营地完全暴露。首先,他利用瑞士军刀和藤蔓,在营地外围,尤其是靠近丛林的方向,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陷阱很简单,用柔韧的藤蔓拉起,另一端系在容易被碰倒、能发出响声的枯枝堆上,主要起预警作用。
接着,他开始加固庇护所的正面防御。他砍来更多手臂粗细的树枝,削尖一端,斜着深深插入地面,形成一道稀疏但尖锐的鹿砦。又将之前收集的、带刺的荆棘灌木堆积在鹿砦间隙,增加通过的难度。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出入口,并且用一块可以移动的、绑满尖刺木板作为临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