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贾谊《鵩鸟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游山西村》
内忧外患,瞬息爆发!
体内,是星髓本源、归墟煞能、先天一炁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以荀渭近乎崩溃的躯壳为战场,展开的疯狂冲突与艰难融合!每一次能量的碰撞与湮灭,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昏迷中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时而湛蓝如星穹,时而灰白似死寂,时而又被温润的乳白灵光覆盖,三色交替,凶险万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裂开来!
体外,是那股自森林深处轰然爆发、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那气息暴虐、古老、充满了不容侵犯的领地威严,其强大程度远超白霁云全盛时期,仅仅是遥遥感知,就让他灵魂战栗,如坠冰窟!显然,他们强行引动大量“先天一炁”的举动,彻底触怒了这片区域的守护者!
白霁云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衣背。前一刻刚为心灯重燃而涌起的狂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碾得粉碎!他自身重伤未愈,内力枯竭,面对如此危局,根本无力抗衡!
难道刚刚看到的希望,转眼就要化为泡影?甚至要因为自己的鲁莽举动,将荀渭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他脑海中,那与裂匣核心短暂连接后残留的、关于“星火”法门的图谱,以及方才引导“先天一炁”时的那种奇异共鸣感,忽然如同闪电般划过!
顺则凡,逆则仙?堵不如疏?
既然无法压制那三股能量的冲突,也无法抵御外部的恐怖强敌,那为何不…借力打力?甚至…祸水东引?!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癫狂的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出的法印之上,不顾一切地再次沟通荀渭背后那嗡鸣不止的裂匣核心,将全部的神念化作一个极其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指令,疯狂灌注进去!
“不够!还不够乱!”
“引进来!把外面的…也引进来!”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他竟是要强行催发裂匣的共鸣,将外部那正狂暴冲来的恐怖气息,也一并拉扯进荀渭体内那 已经混乱不堪的能量战场!
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再投入一支火把!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然而,那裂匣核心似乎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混乱而疯狂的特质,在白霁云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意念刺激下,其发出的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频率瞬间拔高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道无形的、扭曲的波动猛地以裂匣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周围汹涌的“先天一炁”,扫过那奔腾的灵溪,甚至向着外部那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蔓延而去!
这股波动并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贪婪的…吸引!一种对所有高能存在的、无差别的…吞噬邀请!
下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正狂暴冲来的恐怖气息猛地一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位阶奇异却又充满诱惑的波动所干扰,显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而荀渭体内那原本激烈冲突的三种能量,在这外部同等级甚至更强大的威胁刺激下,那源自【烬】核心深处的、某种冰冷的生存本能似乎被彻底激活!
它们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彼此的内耗!
星髓的湛蓝、煞能的灰白、一炁的乳白,三色光芒不再相互侵蚀,而是如同遇到了共同外敌的士兵,开始以一种极其混乱却又暗含某种玄奥规律的方式,疯狂地旋转、压缩、交织!
在荀渭的心口之处,那一点刚刚重燃、微弱无比的白金火种,成为了这三股能量短暂“合作”的核心与焦点!
轰!!!
荀渭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周围方圆百丈内的“先天一炁”被疯狂抽吸而来,甚至那奔腾的灵溪都为之断流一瞬!而他背后裂匣中涌出的星髓与煞能也被彻底激发!
三股庞大的能量,混合着那裂匣散发出的特殊波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狠狠地“撞”入了那一点白金火种之中!
“啊——!!!”
即便是处于深度昏迷,荀渭也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体表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血痕,整个人仿佛要被这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彻底撑爆!
白霁云也被这股爆发的能量狂潮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外界,那道被挑衅的恐怖气息的主人,似乎终于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降临!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形似巨猿却头生独角、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双目赤红如血的古老凶兽!它挟着滔天凶威,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般的厉啸,狠狠向着能量爆发的中心——荀渭拍落!
这一爪若是拍实,莫说是此刻的荀渭,便是全盛时期的白霁云,也绝对会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那毁灭之爪即将触及荀渭身体的刹那——
荀渭心口处,那吞噬了三股庞大能量、本该瞬间爆炸的白金火种,非但没有毁灭,反而在极限的压缩与冲突中,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质变!
一点极致凝练、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着生与死、创造与毁灭至理的混沌光点,猛地自他心口亮起!
紧接着,一道细微却凝实到极致的、混合着三色光晕的混沌光柱,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精准地迎上了那拍落的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