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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寂灭之棺(1 / 2)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

——庄子《知北游》

那从缓缓开启的漆黑舱门中伸出的手掌,干枯、漆黑、扭曲,指甲尖锐修长如鸟爪,皮肤紧贴着指骨,呈现出一种仿佛被烈火焚烧后又经万年风蚀的碳化质感。它扒在门框上,微微颤抖着,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这次苏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墓穴深处的陈腐、金属锈蚀的腥甜、以及某种非生非死的虚无气息,如同实质的浊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金属殿堂!这气息比黑石驿地窖中的锈蚀污染更加古老、更加死寂、更加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寂灭之棺…果然是它!”福伯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恐惧?他佝偻的身躯瞬间绷直,如同遇到天敌的老猫,手中的烧火棍横在身前,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表面,竟然自主浮现出无数细密金色的古老符文,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白公子如玉的面庞上也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猛地将手中白玉环按在自己眉心,玉环清辉大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竭力抵抗着那腐朽死寂气息的侵蚀。他疾声喝道:“退!快退!远离那东西!它不是活物,是‘终末回响’的具现!触碰即归寂灭!”

根本无需他多言,在那手掌出现的瞬间,所有幸存士兵的本能就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那是生命面对绝对消亡时最原始的恐惧!他们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却,挤作一团,兵器颤抖地对准那扇正在开启的舱门,仿佛那里面藏着整个宇宙的终极恐怖。

荀渭也是浑身汗毛倒竖,那股气息让他背后的黑匣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式嗡鸣,不再是之前的共鸣或渴望,而是极致的、纯粹的排斥与警告!怀中的密钥碎片也变得冰寒刺骨,仿佛连其内部残存的能量都被冻结!

那冰冷的星谕低语在他脑海中也变得急促而混乱,充满了警示的杂音:“…错误…单元苏醒…威胁…清除…或…逃离…”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持续响起。那扇黝黑的金属舱门,被那只漆黑的手掌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推开更大的缝隙。门后的黑暗浓郁得如同实质,连殿堂中那些星尘微光和白玉环的清辉都无法穿透分毫。

终于,舱门被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只手掌猛地一用力,一道身影,缓缓地、僵硬地、从那片浓郁的黑暗中…“踱”了出来。

当看清那身影的全貌时,几乎所有士兵都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通体如同那只手掌一般,呈现出一种彻底的、绝望的漆黑碳化质感,仿佛一具被遗弃在星海废墟中亿万年的焦尸。它的身体干瘪瘦长,四肢比例异于常人,关节反向扭曲。没有五官,面部的位置只有一个平滑的、微微凹陷的黑色平面。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生命力的绝对“虚无”场域。它周围的金属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腐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

它就是“寂灭”本身的概念体现!

“呃…”一名离得稍近的士兵,仅仅是多看了它一眼,口中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失去水分,泛起灰败的褶皱,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软软地向下倒去!

“闭眼!不要直视它!”白公子厉声大喝,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终末之力’!”

王校尉惊骇欲绝,连忙指挥士兵们低下头,后撤,尽可能远离那恐怖的黑色人形。

然而,那“寂灭之棺”中走出的存在,似乎被刚才那士兵逸散出的微弱生命力所吸引。它那没有面孔的头部,缓缓地“转向”士兵倒下的方向。

紧接着,它动了。

它的动作并非行走,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瞬移般的闪烁!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那正在衰老倒下的士兵身旁!漆黑干枯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向了士兵的头顶!

“不!”王校尉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也不敢靠近!

就在那寂灭手掌即将触碰到士兵的瞬间——

“孽障!放肆!”

福伯发出一声沙哑却如同雷霆般的暴喝!

他佝偻的身影竟然后发先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士兵身前,手中那根燃烧着金色符文的烧火棍,带着一股灼热、阳刚、充满生灭轮转道韵的磅礴力量,狠狠地砸向那只寂灭手掌!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响了万古丧钟的巨响在殿堂中炸开!

金色符文与寂灭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深邃的黑暗,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相互湮灭!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埃猛地向四周排开!

福伯闷哼一声,枯瘦的身躯剧烈摇晃,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他那根烧火棍上的金光也黯淡了大半。

而那寂灭存在,也被这股蕴含至阳生力的力量阻了一阻,后退了半步,按下的手掌被震开。它那平滑的面部“转向”福伯,虽然没有眼睛,却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注视”。

它似乎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士兵,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双掌之间,无尽的漆黑能量开始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微小黑洞!殿堂中的光线开始扭曲,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着投向那黑洞之中!连众人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出去!

“不好!它要施展‘归寂暗涡’!”白公子脸色剧变,猛地将眉心白玉环摘下,一口精血喷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