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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薪火相传(1 / 2)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白《行路难·其一》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油灯那一点昏黄的光晕,在老妪沟壑纵横的脸上剧烈摇曳,将她那双陡然间清澈得骇人的眼眸衬得如同古井深潭,幽不见底。

“年轻人…你…是不是也…在找那些东西?”

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荀渭的心头。

也在找?一个“也”字,道尽了无限凶险与过往烟云。

荀渭的心脏在胸腔内沉稳地搏动,面对这近乎图穷匕见的质问,他脸上并未洇开半分惊慌。历经两世生死,看透人心鬼蜮,更身负墨家钜子千钧传承,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言语轻易撬开唇关的少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一种近乎凝滞的缓慢速度,合上了手中那本承载着神工坊惊世智慧的黑色书册。指尖抚过冰凉柔韧的封皮,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老妪那似乎能洞穿灵魂的注视。

“老人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在这狭小空间里清晰回荡,“我在找的,是真相。是害我家破人亡、沉冤莫白的真相,是这煌煌青天下、万里山河间,一切动荡与不公的根源。至于您所说的‘东西’…”

他略微停顿,眼眸深处似有寒星闪烁,“若它们与这真相有关,是斩破迷雾的利刃,而非带来灾厄的祸根,那我便不会错过。若它们只是引来豺狼觊觎的腥膻,那不知也罢。”

他的回答,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镔铁,滴水不漏。既未承认,也未彻底否认,反而将问题如同抛还一块烫手山芋般掷了回去,更旗帜鲜明地亮出了自己的道——求真相,卫苍生,而非单纯追逐力量或秘宝。

老妪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久到那盏油灯的灯花都爆开了一次。她那双眼底,浑浊与清澈交替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微光,那里面有审视,有追忆,有难以言说的沧桑,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岁月磨灭了的欣慰?她干瘪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最终化作一声沉埋心底多年的叹息,悠长而苦涩。

“真相…”她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如同呓语,目光移向那跳跃不定的火苗,仿佛透过它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往往比那些‘东西’更沉重,更伤人…能压断人的脊梁,也能焚尽人的魂灵。”

“神工坊…皇陵…守陵人…轰轰烈烈,终究都成了镜花水月,过往云烟。”她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看尽兴衰的疲惫,“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并非幸事,是催命的符咒啊…”

她似乎不再执着于试探荀渭,也不再解释自己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失语(将他误认为守陵人),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心灰意冷的倦怠。

荀渭心念电转。眼前这老妪,绝非她表现出的那般孱弱无助。能在这荒山古祠的密室中茕茕独居几十载,其心志之坚韧,远超常人。她知晓神工坊核心秘辛,甚至可能亲眼见过所谓的“钥匙”或“星轨”。她方才的试探,究竟是出于自保的警惕?还是…另有一番深意?

他暂且压下翻腾的疑虑,决定以诚相待,但核心之秘,仍需深藏。他需要从她这里,撬开更多被封存的往事。

“老人家,”他语气放缓,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您可知晓,当年如鬼魅般突袭神工坊、祸乱皇陵的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历?他们疯狂寻找的‘钥’与‘星轨’,又到底是何等事物?”

老妪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缓缓摇头,声音愈发低沉:“老婆子我…只是个负责洒扫庭除、身份最低微的婢女,连靠近核心工坊的资格都没有,哪里能知晓那般惊天动地的机密…”

她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只隐约记得,偶尔夜深人静,能听到几位心绪不宁的大师傅,借着酒意低声争辩…说那‘钥’…并非人间凡铁所铸,而是…开启‘天外天’的凭证…至于那‘星轨’…似乎…是某种…用来定位和引导‘天外天’磅礴伟力的神秘图谱…”

天外天?!又一个远超想象的词汇,如同惊雷炸响在荀渭脑海!

他瞬间联想到“星枢”与“墟”!难道这所谓的“天外天”,就是指那些非人造物、蕴含着匪夷所思力量的“墟”?“钥”是进入或控制“墟”的枢纽,而“星轨”便是寻找、乃至驾驭其力量的路径与导航图?

那些神秘黑衣人的终极目标,果然是那些散落于世、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墟”!

“那您可知,如今这世上,可还有神工坊的零星传承遗留下来?或者…当年那般浩劫之下,还有哪些人可能侥幸逃出生天?”荀渭换了个角度,追问幸存者的线索。

老妪再次摇头,脸上悲戚之色更浓,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没了…都没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血把地都染红了…就算当时真有那么一两个命大的侥幸挣脱了罗网,几十年过去了…风霜雨雪,人心鬼蜮…也早已物是人非,零落成泥了…”

她的声音如同秋日寒蝉,带着末路的凄凉:“或许…或许那些黑衣人自己的阵营里,就吸纳、囚禁着一些当年被迫屈服的神工坊匠师吧…谁知道呢…这世道,早就黑白颠倒了…”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一种被漫长岁月折磨后的深深无力感。

谈话似乎陷入了僵局。老妪所知,更像是一些模糊的片段、破碎的传闻和深植于恐惧中的直觉。

荀渭沉默下来,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本沉甸甸的黑色书册。这些图纸所承载的智慧与力量太过骇人,绝不能任其永埋于此,蒙尘腐朽,更不能落入心术不正者手中,酿成滔天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对着老妪,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沉凝而坦荡:“老人家,这些图纸所载技艺,巧夺天工,蕴含伟力。若用之正,可开山辟壤,惠及万民;若用之邪,则足以搅动天下,祸乱苍生。晚辈虽才疏学浅,然既承墨家非攻兼爱之志,便立誓以此身护道,善用此技,守护该守护之物,斩断该斩断之邪。不知您可否允准,让晚辈带走这些传承,不负神工坊前辈先贤之心血?”

他的话诚恳而坦荡,既言明了利害,也道明了自己的志向与承诺。

老妪闻言,却并未立刻回应。她只是用那双看透了世情炎凉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荀渭,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直看到他魂魄最深处去。

良久,她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几十年重负一朝卸下的颤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奇异笑容,干枯的手掌无力地摆了摆:

“拿去吧…拿去吧…孩子…老婆子我守着这些看不懂的天书、守着一碰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玩意儿几十年了…日夜提心吊胆,也累了…倦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石床最里侧的角落,在那堆杂物中摸索了许久,终于取出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巴掌大小的小包裹,递向荀渭。

“这…这是当年慌乱逃命时,鬼使神差揣进怀里的…几件小玩意儿…据说是某位大师傅呕心沥血却又最终认定的失败之作…一直没人看得懂,也没人敢碰…我留着也无用…或许…或许对你这样的有缘人…能有点微末用处…”

荀渭双手接过那包裹,入手竟沉甸甸的,远超其体积该有的重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是几件结构极其精巧复杂、却完全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奇异金属构件,非金非铁,触手冰凉,表面流淌着暗哑的光泽。此外,还有一个小巧的水晶瓶,被严密地封存着,里面盛放着小半瓶如同液态星辰般、自行缓缓流转、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未知液体。

失败之作?荀渭的手指拂过那些构件冰冷而完美的接缝,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某种沉寂却庞大的力量感,心中绝不相信这仅仅是“失败之作”。这更像是某种超越了时代的、未被完全理解的杰作残片。

“多谢老人家厚赠!此恩此情,晚辈铭感五内!”荀渭将书册与包裹仔细收于怀中最稳妥之处,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更深的礼。无论这老妪真实身份为何,她今日所赠,无疑是雪中送炭,恩同再造。

老妪只是摆摆手,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石凳上,佝偻的身影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渺小与孤独,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那两件东西的离手而散去了。“走吧…年轻人…趁着日头还没完全落山…这野狐岭…入了夜…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不太平…”

她开始下逐客令,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急于埋葬过往的仓促。

荀渭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更多收获,便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神秘的老人,转身走向那低矮的通道入口。

就在他俯身即将踏上通往地面的石阶时,老妪那沙哑得如同风化石磨的声音,再次幽幽地从身后传来,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预言般的缥缈意味:

“孩子…记住老婆子最后一句话…有时候…眼睛看得最真切的,未必是实相;耳朵听得最分明的,或许是虚言…而那披着最古老、最狰狞面具的…未必是邪魔,反而可能是…最后的守护者…”

“往北走…一直往北…穿过大片大片的林子,越过看不见尽头的荒原,走到连鹰都飞不过去的冰封之地…那里…白色的荒漠之下…或许…埋着你要找的答案…”

往北!冰原!这与他从黑色残片中获得的模糊指引,以及神工坊图纸中某些隐晦的记载,不谋而合!

荀渭心中剧震,猛地回头,还想追问得更仔细些——那白色的荒漠究竟是什么?答案具体指向什么?

然而,他只见那老妪已经重新背对着他,拿起那根铁钎,继续在冰冷的石壁上一下下地刻画着那些无人能懂的符号,专注得仿佛融入了石壁之中,对外界的一切再无反应。那固执而孤独的背影,仿佛本身就是这古祠密室的一部分,一个活了过来的、承载着无尽秘密的化石。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叹息。荀渭知道,今日缘尽于此。他对着那背影再次默默拱手,旋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去。

当他重新回到古祠大殿,感受到外面山林间清冷而新鲜的空气时,竟有一种从漫长梦境中惊醒的恍惚感。密室中的短暂交谈,信息量却浩如烟海,几乎将他之前的许多认知冲刷得七零八落,又重组起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扑朔迷离的轮廓。

神工坊、前朝皇陵、神秘黑衣人、“天外天”、“星轨”、“钥”…这些散落的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隐隐指向一个笼罩在历史迷雾中的、更加惊心动魄的巨大谜团。

父亲当年的冤案,恐怕远非简单的政敌构陷,其背后牵扯的因果与秘密,足以颠覆乾坤!

而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妪…她最后的告诫与指引,又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与警示?她真的只是一个侥幸逃脱的卑微婢女吗?

荀渭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沉重疑问强行压下。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尽快返回山阳部,消化吸收此番堪称奇遇的庞大收获。

他收敛心神,将警惕提升至最高,沿着记忆中的险峻来路,快速下山。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野狐岭的范围,准备再次钻入前方茂密的原始森林之际——

怀中的金属残片,以及那新得的、盛有幽蓝液体的水晶小瓶,竟毫无征兆地同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尖锐如针的剧烈悸动!

危险的预警!前所未有地强烈!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实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风声的锐响破空而来!

一支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弩箭,如同从地狱中射出的毒牙,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从一个绝对刁钻、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后方一簇极其茂密的、毫无异状的树冠阴影中射出,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无声!无光!狠辣!精准!歹毒!

这一箭,无论是发射的时机、角度、速度,还是那决绝的杀意,都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攻击!绝非寻常山匪或边军斥候所能企及!这是最专业的、最冷血的暗杀技艺!

荀渭在碎片与小瓶传来预警的刹那,全身肌肉就已骤然绷紧!生死一线间,《千锻》秘法锤炼出的超凡感知与野兽般的直觉救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看清来袭,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结合预警的方向,猛地向侧前方全力扑跌而出!

“嗤啦!”

冰冷的弩箭几乎是贴着他肋下的皮肉擦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裂的布帛,最终狠狠钉入前方一棵粗壮的树干,箭尾因巨大的动能而高速颤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

那弩箭的尖端,赫然涂抹着一层幽蓝色的粘稠之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剧毒!

荀渭在地上就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的同时,“断星”重刀已然出鞘,握于手中。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那片此刻看去依旧平静无波的树冠!

只见那处树冠的枝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个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模糊黑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瞬间便没入更深更密的林荫之中,甚至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毫不拖泥带水!

是那个神秘的“暗爪”组织?!还是…那些驱使金属苍鹰、更加诡秘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

对方显然拥有极其高超的潜行匿迹之术,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潜伏在附近,耐心地等待着他从古祠出来、精神因巨大收获而稍有松懈的完美时机,发动这绝命一击!

荀渭的后背瞬间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冰冷的后怕沿着脊椎攀升!方才只要他的反应慢上哪怕一瞬,直觉偏差分毫,此刻他已然是一具迅速冷透、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些隐藏在历史阴影深处的敌人,其可怕程度,远非明面上的边军和狼吻帮可比!他们才是真正的毒蛇!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千锻》秘法,精神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紧握“断星”,身体微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变化。

林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一场幻觉。

但荀渭深知,那致命的猎手绝非离开,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掠食者,再次完美地隐藏了起来,与环境融为一体,等待着下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缓缓移动脚步,背靠着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复杂的地形。敌暗我明,形势极端不利,必须想办法破局,尽快脱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就在他心念急转,思索脱身之策时——

“嗡…”

怀中那新得的、盛有幽蓝液体的水晶小瓶,似乎被方才剧烈的动作、濒死的危机以及他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念所引动,竟然自主地、越来越亮地散发出淡淡的、却异常稳定的微光!瓶中的幽蓝液体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不再缓缓流转,而是开始有规律地、一波接一波地荡漾起来,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形的韵律!

更令他惊异的是,那本深藏于怀的《神工坊秘录》中,某一页关于一种奇异的小范围“禁锢”与“能量引导”阵法的示意图——原本艰涩难懂——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灵魂般,在他脑海中自动清晰地浮现出来!并且,其中几条关键的能量引导路线,竟与他此刻脚下所踏之地隐隐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地脉气息,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与对应!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赌一把!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厉色!左手迅如闪电般探入行囊,精准地抓住了老妪赠送的那几件看似无用的金属构件中,形状最不规则、布满了细密凹点与沟回的两件!

依照脑海中那幅阵图的简易指引,以及此刻身体对地脉气息的微弱感应,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将体内那由《千锻》秘法和金属残片共同锤炼出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力量,疯狂注入这两件构件之中,然后以极大的力量,将其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先后顺序,狠狠地插入了周身地面几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方位!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挤出几滴滚烫的鲜血,精准地滴落在那个光芒越来越盛、荡漾越来越剧烈的水晶小瓶之上!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场瞬间以那水晶小瓶为中心,猛烈爆发开来!地面上那两件深深插入土中的金属构件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复杂光路,彼此之间由无形的能量线连接,瞬间构成了一个临时却复杂无比的奇异力场!

这力场并非用于直接攻击,也非用于坚固防御,而是产生一种极强的、针对特定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的……干扰、扭曲和屏蔽!

就在这简陋力场形成的瞬间!

“咔嚓!”

左前方约三十步外,一丛茂密的灌木突然无故崩碎!一个原本完美融入环境的模糊黑色身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那种玄妙的潜行状态中强行“挤压”了出来,身形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足十分之一息的凝滞和踉跄!

虽然那黑影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瞬间便再次调整重心,试图重新隐入环境,但那刹那的破绽,对于全神贯注的荀渭而言,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亮!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