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儿,”赵宸转向高阳,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半颗珠子……还有赵棠的下落,务必查清!还有……那扇门,那道裂缝……”
他的目光扫过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北方天际那永恒的威胁。“它一日不除,这天下,便永无宁日。我……不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可您的身体!”高阳哭着摇头,“药老说您随时可能……”
“我知道。”赵宸打断她,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毅,如同出鞘的利剑,扫去所有迷茫和脆弱,“我这条命,现在是押在这上面了。要么,彻底斩断这根源,要么……就让它彻底吞噬我!没有第三条路!”
这番话,让帐内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晋王。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偶尔会流露疲惫的摄政王,而是一个被逼至绝境、却选择燃烧自己、向至暗发起冲锋的战士。
老药头看着赵宸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浑浊的眼中涌上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好!既然王爷心意已决,老朽……便陪您赌这一把!只是,那掌控修罗眼的方法……风险太大,稍有不慎……”
“没有万一。”赵宸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我,需要什么。”
老药头深吸一口气,指着赵宸眉心的烙印和右肩的图腾:“首先,必须找到剩下的‘钥匙’。古籍记载,‘七曜玉圭’共有七块,王爷手中这块,只是其一。必须集齐其余六块,或者……找到当年铸造它们的、拥有纯净星辰血脉的后裔,共同完成‘星垣锁魂阵’。这阵法,能暂时封印修罗眼的力量,将其转化为可控的星辰之力,而非毁灭的修罗之力。”
“七曜玉圭……”赵宸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棠……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那半颗珠子……”
“很有可能。”老药头点头,“七皇子天资卓绝,又身负特殊体质,当年淑妃娘娘的遗物中,或许便有线索。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其他玉圭的下落,或者……启动阵法的关键。”
“还有……”老药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即便集齐了玉圭,完成了阵法,也只是第一步。这只能暂时压制和转化力量,无法根除您体内的蚀魂之气,更无法关闭那扇门。要彻底解决,最终……恐怕还是要……”
他没有说下去,但“斩杀门主”或“关闭巨门”这几个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宸却仿佛没有听到那未尽之言,他的目光灼灼,燃烧着复仇与守护的火焰:“不管怎样,先找到赵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集齐玉圭!老药头,你需要什么材料,人力,只管开口!高阳,陈安,墨尘!”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道。
“传令下去!”赵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驱散了帐内的颓丧,“封锁所有消息!以晋王府为核心,清理京城内外所有邪教徒巢穴!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赵棠下落!另外,备好最快马匹,本王……要亲自去一趟皇宫!”
“去皇宫?!”高阳惊呼,“父皇他……”
“正因为父皇垂危,隆庆帝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消散,与那扇门的侵蚀产生着诡异的共鸣!”赵宸的眼神锐利如刀,“我必须在彻底失控前,去见他最后一面!或许……他那里,也藏着线索!更重要的是,我要亲眼确认……这江山,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这番话,如同宣言。他不再是等待被拯救的病人,而是主动走向风暴中心的掌舵者。
高阳看着兄长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心中翻江倒海。担忧、恐惧、心疼、还有一丝……骄傲。她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九死一生。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站在他身边。
“哥,”她走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
赵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暖意和决绝:“好。我们……一起。”
帐外,夜色如墨,无边的幽冥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动,北方天际的青铜巨门虚影,在云层深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一场席卷天下的、真正的战争,随着这位年轻摄政王的苏醒,以一种更加惨烈、更加悲壮的方式,拉开了序幕。前路是深渊,身后是沉沦的故土,他们,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