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高阳。
高阳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药老,您……您是说,需要用到我的血?”
“不仅仅是你的血。”老药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即便集齐了所有条件,完成了仪式,也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高阳的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老药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修罗眼,本质上是毁灭的具象化。将它完全掌控,就意味着要将这股毁灭之力,与自身融为一体。它带来的力量会是成几何倍数增长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反噬和侵蚀。王爷现在,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股力量的拉扯。一旦主动掌控,就等于主动将这头猛兽,放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彻底吞噬,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活生生的修罗傀儡!”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高阳身上。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根本不是疗伤,而是在走钢丝,在与魔鬼做交易!用一种毁灭,去对抗另一种毁灭。
“那……那如果不这么做呢?”高阳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难道王爷就只能这样……被痛苦折磨,直至油尽灯枯吗?”
老药头沉默了。他看着榻上痛苦挣扎的赵宸,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这正是老朽最痛苦的地方。不这么做,王爷大概率会被体内失控的力量和那残留的蚀魂之气,内外夹击而亡。这么做……则是以一种极其凶险的方式,搏一线生机,但最终的结果,依旧可能是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而悠远:“这或许,就是王爷的宿命。天生帝王,便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这修罗之眼,既是上天赐予的救赎之刃,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帐内,高阳呆呆地站着,浑身冰冷。她看着赵宸那张因痛苦而略显狰狞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爱他,想让他活下去,想让他摆脱痛苦。可是,要她去动用血脉,去参与那种听起来就像是邪术的仪式,去将他推向一个可能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她做不到。
可是,如果她不做,哥哥就会死。
这个残酷的选择题,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了她的头顶。
老药头从外面回来,看到高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已经把最残酷的真相,摆在了这个年轻郡主的面前。
“郡主,”他缓缓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王爷的伤势,找到剩下的……那些信物或者仪式所需的线索。比如,那另外半块玉圭,或者……七殿下落下的秘密。”
高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是啊,还有赵棠。那小子身上,肯定也藏着秘密。或许,他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关键。
她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精神。无论前路多么黑暗,多么凶险,她都不能放弃。为了哥哥,她愿意去面对一切,哪怕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是,那修罗之眼的秘密,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