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枢密院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存仁将各地汇总来的异变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沙哑:“作物枯萎,牲畜异化,百姓病倒……这绝非天灾!定与北方那鬼东西脱不了干系!”
一位精通堪舆之术的老臣颤巍巍出列:“相爷明鉴。老夫连日观察天象,感应地气。那青铜巨门虽看似平静,但其裂缝中渗出的幽冥之气,至阴至寒,虽稀薄,却如跗骨之蛆,不断污染地脉,侵扰生灵。长久下去,京畿之地恐将……恐将沦为一片死地啊!”
“可能阻断?”老亲王急问。
老臣绝望地摇头:“难,难如登天!此气无形无质,源自异界法则,非寻常阵法或人力所能隔绝。除非……除非那扇门彻底关闭,或者有至阳至刚之力持续净化,否则……此消彼长,侵蚀只会日益加深。”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关闭那扇门?谈何容易!连晋王殿下拼尽全力,也仅是暂时击退其投影。至阳至刚之力?如今殿下自身难保,何处去寻?
这持续渗漏的幽冥气息,就像一把悬在京城所有人头顶的、缓慢下落的铡刀。它不立即取人性命,却一点点地剥夺生机,扭曲正常,制造恐慌,瓦解着人们刚刚重建起来的、脆弱的信心。
合:绝望的蔓延
晋王府军帐内,气氛同样压抑。
赵宸的病情时好时坏,在昏迷与痛苦的挣扎间反复。老药头尝试了数种方法,试图驱散或中和其体内的蚀魂之气,但效果甚微。那幽冥气息似乎与赵宸体内的力量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任何外来干预都可能打破危险的平衡,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高阳守在一旁,憔悴不堪。外界的异变消息不断传来,她心中的忧虑与日俱增。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赵宸,又想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赵棠,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那扇巨门的阴影,不仅笼罩着京城,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京城内外,人心惶惶。白天,人们强打精神,清理废墟,互相扶持;到了夜晚,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街头巷尾诡异的声响、以及自身或亲人身上出现的细微异状,都成了恐惧滋生的温床。谣言再次兴起,比之前更加具体,更加恐怖。有人说这是晋王与邪魔战斗时散逸的魔气,有人说这是王朝气数已尽的征兆,更有人暗中串联,商议着举家南迁,逃离这座正在慢慢“死亡”的巨城。
李存仁等人虽极力安抚,张贴告示,派发药草,组织人手驱逐变异生物,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源于法则层面的侵蚀,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把名为“幽冥侵蚀”的利剑,已然高悬。它缓慢下落的每一寸,都伴随着生机流逝、恐惧蔓延的声响。京城,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古城,正在一场无声的、更加绝望的战争中,逐渐沉沦。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北方天际,那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缝。没有人知道,这裂缝是会慢慢弥合,还是会……在某一天,彻底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