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幽冥珠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珠子内部那粘稠的“墨汁”骤然加速旋转,中心一点幽绿的光芒猛地亮起,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在珠体表面留下几个极其细微、如同蚊蚋叮咬般的凸起印记。
赵稷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凸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闭目凝神,片刻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在死寂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嘲弄,“我那好大哥…终于走投无路了么?江北三郡…半数皇族血脉…真是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他转过身,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那是一张清秀却过分苍白的脸,眉眼间依稀可见皇家的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如同古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朝气,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冷与算计。
“可惜啊…”赵稷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幽冥珠,“门主大人要的,可不仅仅是这点‘祭品’…他要的,是整个大梁的龙脉气运,是这万里河山的…死寂根基!”
他走到殿内唯一一张积满灰尘的书案前,拿起一支早已干涸的朱砂笔,在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飞快地画下一个更加复杂诡异的符文。符文完成瞬间,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青烟,袅袅飘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告诉门主,”赵稷对着虚空,声音平静无波,“赵恒的‘诚意’,我收到了。他的命,暂且留着。至于江北三郡…呵,那本就是门主的囊中之物。让他安心在牢里待着,等风头稍过…自会有人去‘接应’他。”
青烟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稷重新走回窗边,将幽冥珠举到眼前,对着惨淡的月光。珠子内部,那粘稠的黑暗似乎更加深沉了,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无声地嘶吼。
“二哥…”他望着前朝灯火辉煌的方向,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你查得可真快啊…锦绣庄,永通钱庄,冷宫…连‘引魂香’、‘养尸土’都翻出来了。看来,修罗眼的力量…恢复得不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幽冥珠光滑的表面,眼神幽暗。
“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么?”他低声呢喃,如同毒蛇吐信,“这盘棋,才刚刚开始。门主大人沉寂了二十年,等的…就是现在。你的修罗眼,你的玄甲卫,你查到的那些所谓的‘铁证’…在真正的幽冥之力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好好享受你短暂的胜利吧,我亲爱的二哥…”赵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殿内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剩下那枚幽冥珠,在他掌心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如同深渊凝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