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酒呈上时,舞乐正酣。蒙面舞姬旋至赵宸案前,水袖如流云拂过。赵宸似沉醉乐中,左手却快逾闪电,二指凌空钳住舞姬左腕!
一枚三寸银针从袖中跌落,针尖幽蓝,扎进青砖缝里嗤嗤冒烟。
满堂死寂。丝竹骤停,舞姬僵立如偶。赵恒手中玉杯地坠地,琼浆溅湿蟒袍。
皇兄的舞姬,赵宸松手,舞姬踉跄后退,面纱飘落,露出一张与高阳八分相似的脸,袖里藏针的毛病,还没改?
赵恒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如狼扑上。那舞姬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宸,朱唇翕动:酒...蛊王...
话未尽,已被堵嘴拖走。赵宸瞳孔骤缩——那口型分明是蛊王醒!
让三弟受惊了。赵恒强笑,这贱婢原是南疆贡女,定是怀恨...
赵宸却看向自己面前的酒樽。酒液微澜,烛光下却似有极细微的活物在游动。他想起高阳腿伤发作时,皮肉下那蠕动的靛蓝纹路。
无妨。赵宸忽地端起那杯酒,起身走向赵恒,皇兄盛情,臣弟敬您。
赵恒脸色剧变,连退两步:三弟...这如何使得...
使得。赵宸已逼至他面前,酒杯几乎抵到他唇边,皇兄方才说,这酒...干净得很。
满堂宾客屏息。李存仁的酒杯举在半空,酒液泼湿了前襟。武将们的手已按上刀柄。
赵恒盯着那杯酒,额角沁汗。他忽然瞥见赵宸袖口一道细微血痕——是昨夜在晋王府被枯枝划的。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抬手打向酒杯:三弟袖口沾了血,晦气!换一杯!
酒杯飞向半空!赵宸手腕一翻,三指凌空扣住杯沿,酒液竟一滴未洒!他顺势将酒杯往赵恒怀中一送:皇兄嫌晦气,臣弟...替您饮了。
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如冰线坠腹。赵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似有幽蓝寒芒一闪而逝。
赵恒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廊外忽起狂风,吹得池面薄冰碎裂,琉璃灯乱晃。一片混乱中,赵宸拂袖转身。
酒也饮了,戏也看了。他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臣弟...告辞。
踏出暖阁刹那,身后传来赵恒压抑的嘶吼与杯盘粉碎的乱响。赵宸脚步未停,指尖却抵住掌心——方才运功逼毒,丹田冰毒翻涌更烈,一丝极寒顺着手少阴心经窜上,整条右臂已覆上薄霜。
更远处,大皇子府最高的飞檐上,黑影手中的青铜罗盘裂开。盘心磁针狂颤片刻,竟地炸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