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皇城方向!
一片被高墙深院围拢的府邸深处!
一间暖阁内!
一个穿着明黄团龙常服的身影正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
窗外风雪呼啸!他却恍若未觉!
突然!
他手中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
毫无征兆地!
“咔嚓”一声!
裂!开!了!一!道!细!纹!!!
扳指裂开的瞬间!
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那身影猛地低头!
看着掌心那枚出现裂痕的玉扳指!
深陷的眼窝深处!
一点混杂着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骤!然!荡!开!!!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重重风雪!
死死!
钉!向!城!门!方!向!!!
风雪呜咽,卷过紧闭的城门。
城门外,玄甲铁骑沉默如山,冰冷的铁甲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城门楼上,守军如临大敌,弓弩手紧握的弩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箭簇反射着城楼火把昏黄的光,如同无数点冰冷的鬼火。
车厢内,混乱的意志碰撞带来的余波仍在震荡。赵宸瘫在车板上,嘴角新涌出的黑血混着靛蓝冰晶,在厚毡子上冻成一片狰狞的污迹。高阳那条被木针压制的右腿,在厚布下依旧传来细微却持续的搏动,如同冰层下不甘蛰伏的毒蛇。
老药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捻着刺入赵宸心口的木针,浑浊的老眼深处,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另一只手依旧按在高阳头顶的木针上,感受着针尖传来的、如同活物般疯狂挣扎的阴寒邪力。
燕七缩在角落,小脸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看着眼前如同炼狱的景象,连哭都忘了。
僵持。
冰冷的僵持在风雪中蔓延。时间仿佛被冻结。
忽尔卓端坐在龙驹背上,黑铁面罩下的眼缝深处,那两点猩红的血芒如同被冰封的熔岩,依旧燃烧,却不再狂暴。他覆盖铁甲的手稳稳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如同礁石,任凭城门楼上投下的无数道惊疑、恐惧的目光洗礼,岿然不动。
那名守城将领的脸色变幻不定。刚才那股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的恐怖意志,让他心胆俱裂,此刻虽已退去,但余威犹在,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头。他看了看忽尔卓身后沉默如渊的玄甲铁骑,又看了看那辆死寂的骡车,最后目光落在忽尔卓手中依旧高擎的明黄圣旨上。
圣旨是真的。那股意志…更是真的。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冰冷的铁盔边缘冻结成冰珠。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城楼上厉声喝道:“开…开门!查验文书!放…放行!”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城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金属甲叶碰撞的声响。
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如同巨兽磨牙,在风雪中沉闷地响起。
嘎吱——嘎吱——嘎吱——
那两扇包裹着厚重青铜铆钉、凝结着厚厚白霜的巨大城门,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极其缓慢地,向内开启!
一道幽深的、散发着冰冷铁锈和冻土气息的门缝,在昏暗中缓缓扩大!
门缝深处,是京都城内被风雪笼罩的、死寂的长街!
忽尔卓猩红的眼睛扫过那道开启的门缝,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挥手!
“进!”
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轰隆隆——!!!
玄甲铁骑瞬间启动!沉重的马蹄踏碎冻土!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拱卫着中央那辆破旧的骡车!朝着那道幽深的门缝!狂!冲!而!去!!!
风雪被铁蹄卷起!城门楼上火把的光在疾驰的铁甲上跳跃!如同流动的火焰!
车厢在剧烈的颠簸中摇晃!赵宸和高阳的身体随之晃动!老药头死死按住两人身上的木针,枯瘦的身体在颠簸中如同风中的枯草!
燕七死死抓住车板边缘,惊恐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风雪模糊的城墙阴影!
就在车队最前方的铁骑即将冲入门缝的瞬间!
异变陡生!!!
城门内侧!
那道幽深的门洞阴影深处!
毫无征兆地!
猛地!
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跳跃!瞬间照亮了门洞内早已严阵以待的!
密密麻麻!
如同铁壁般的!
重!甲!步!卒!!!
这些步卒身披漆黑的重型札甲!头戴只露双眼的覆面铁盔!手持丈余长的重型铁矛!矛尖如林!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将整个门洞堵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
在重甲矛兵之后!
门洞内侧的阴影里!
数十架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
神!臂!弩!!!
早已上弦!粗如儿臂的弩箭!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寒芒!密密麻麻的箭簇!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锁定了冲入门洞的狭窄空间!!!
“止步——!!!”
医生更加冷厉!更加凶悍!如同金铁刮擦的暴喝!
从门洞内侧的阴影中炸响!
一个身形格外魁梧、披挂着暗金色山文重甲、手持一柄门板般宽厚巨刃的将领!缓缓从重甲矛兵身后走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堵在了门洞最前方!
他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鬼面铁盔!只露出一双冰冷、残忍、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死死盯住冲在最前方的忽尔卓!
“枢密院急令!”鬼面将领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刺耳欲聋,“京都九门!即刻起!全!城!戒!严!许!出!不!许!进!!!”
“擅闯城门者——”
“杀!无!赦!!!”
最后一个“赦”字如同炸雷!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杀气!狠狠砸在冲入门洞的玄甲铁骑头上!!!
轰隆隆——!!!
疾驰的玄甲铁骑在门洞入口处猛地勒住缰绳!战马惊嘶!铁蹄在冻硬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火星!巨大的惯性让整个队伍瞬间出现混乱的拥挤!
冲在最前的几骑几乎撞上了那如林的矛尖!冰冷的矛尖距离马鼻只有寸许之遥!
门洞内!重甲矛兵齐声怒吼!如同闷雷!手中长矛猛地向前一挺!矛尖寒光爆闪!杀气冲天!
后方!数十架神臂弩的弩手同时扣紧了悬刀!紧绷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淬毒的幽蓝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死死锁定门洞内狭窄的空间!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混账!”忽尔卓身后一名玄甲卫什长目眦欲裂,狂吼道,“圣旨在此!护送王爷返京!尔等敢拦?!”
“圣旨?”鬼面将领铁盔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冰冷,“枢密院戒严令高于一切!无枢密院勘合!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踏入此门一步!”他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刃缓缓抬起,刃锋指向忽尔卓,“退出去!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洞内汹涌而出!与玄甲铁骑沉默的铁血煞气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意志的绞杀!
风雪在门洞内外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火光摇曳!将门洞内重甲矛兵和弩手冰冷的身影拉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车厢内!
在车队骤停、杀气对撞的瞬间!
赵宸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砸落!覆盖靛蓝冰壳的右脸疯狂扭曲!冰壳深处符线搏动得如同沸腾!一股更大的黑血混着冰晶喷涌而出!
高阳也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那条被压制的右腿在厚布下猛地一蹬!大腿内侧那点冰锥尖端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妖光!穿透厚布!在昏暗的车厢内撕开一道幽蓝裂痕!
老药头枯瘦的手死死压住两人!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车窗外那道幽深的、被重兵堵死的门洞!以及门洞内侧阴影里那些闪烁着淬毒幽光的弩箭!
他枯槁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下撇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袖中!那块紧攥着的“翊”字铁牌!
边缘!
竟!然!传来一声!
极其细微的!
灼!热!之!感!!!
如同被投入火炭的烙铁!
瞬间!
烫!穿!了!他!的!掌!心!!!
风雪在门洞内外疯狂卷动,火光将重甲矛兵冰冷的铁甲映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中列队的恶鬼。淬毒的弩箭幽蓝寒芒闪烁,死死锁定着门洞内狭窄的空间,死亡的寒意几乎冻结了空气。
忽尔卓端坐在龙驹背上,黑铁面罩下的猩红眼芒死死钉在鬼面将领身上。两股无形的意志在狭窄的门洞内疯狂绞杀、碰撞!铁血煞气与冰冷杀机如同两条怒龙撕咬!
鬼面将领手中的巨刃缓缓抬起,刃锋直指忽尔卓眉心,声音如同刮骨钢刀:“三息!不退!弩发!”
“一!”
冰冷的计数如同丧钟敲响!
玄甲铁骑紧握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战马不安地踏着铁蹄!
车厢内,赵宸的身体在剧痛和意志冲击下再次抽搐!高阳那条被压制的右腿搏动得更加疯狂!妖异的靛蓝光芒透过厚布缝隙,将车厢映得一片幽蓝!
“二!”
鬼面将领的声音拔高!巨刃微微前倾!门洞内重甲矛兵齐声怒吼!长矛如林般猛地向前推进半尺!矛尖几乎要刺到最前排玄甲卫坐骑的胸甲!
弩手的手指死死扣在悬刀上!弓弦绷紧的吱嘎声令人头皮发麻!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面将领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刹那!
京都城内!
靠近城门的方向!
一条被风雪覆盖的僻静小巷深处!
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悄无声息地!
开!启!了!一!条!缝!隙!!!
门缝里!
一只!
浑浊!苍老!却闪烁着洞悉一切幽光的!
眼!睛!
悄!然!显!露!
死死!
盯!住!了!
城门方向!
那!片!杀!机!四!伏!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