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一定,下人们立刻按方抓药、煎药。
夏桐不顾身孕疲惫,亲自在小厨房盯着火候,将一碗浓黑的汤药仔细滤净,端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墨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汤匙一点点地将温热的药汁喂入他口中。
药汁苦涩,昏迷中的他本能地有些抗拒,夏桐极有耐心,轻声哄着,如同照顾一个孩子般,终于将一碗药尽数喂下。
苏墨齐昏睡了一整夜,夏桐便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握着他的手片刻未曾合眼。
天光微亮时,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沿浅浅睡去。
朦胧中,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她猛地惊醒,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桐儿……”苏墨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柔与疼惜,“辛苦你了。”
只这一句,夏桐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他想起来了!他真的想起来了!
“你……你都记起来了?”她声音哽咽。
苏墨齐微微颔首,眉头因回忆而微蹙:“大部分都想起来了……落水,还有之前的事情。”
他环顾这熟悉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回夏桐憔悴却难掩欣喜的脸上,以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深深的愧疚。“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夏桐摇摇头,擦去眼泪,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从如何发现船只被动手脚、与钱大人周旋,再到如何利用陈通判的关系扳倒钱大人、揪出赵志,最后到如何在芦水村找到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苏墨齐静静听着,心中却震撼不已。
他无法想象,在他生死未卜的这些日子里,自己柔弱的娘子是如何独自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不仅保住了苏家基业,还一步步查明了真相,将他救了回来。
“桐儿……”他伸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这个家,多亏有你。”
夏桐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惧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接下来的三日,苏墨齐在府中静养,身体渐渐恢复,也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同时也让心腹去打听了外面的情况。
赵志因谋害罪证确凿,已被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
大小姐苏婉茹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又没个一儿半女傍身,被嫌她丢人的赵家族人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家门,据说如今流落街头,处境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