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衣料虽被河水泡得狼狈,却依然能看出质地精良,绝非寻常百姓。
“姐,他还活着!”谢阿鱼探了探鼻息,惊呼。
谢阿满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得赶紧报官或者找郎中……”
“报官?”谢阿鱼却连忙阻止,“姐你忘了?前两日我才摸了村头老李家几个鸡蛋,被他逮个正着,这节骨眼上再去见官,我可不敢”
谢阿满闻言,也犹豫起来,他这弟弟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是常事。
谢阿鱼眼珠一转,蹲下身,开始在那昏迷的男人身上摸索起来:“你看他这穿着,非富即贵,说不定就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咱们救了他,他醒来还能亏待咱们?”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解下男人腰间沉甸甸的绣花钱袋,又撸下他拇指上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连束发的玉簪和一枚藏在里衣夹层的私印也没放过,统统塞进自己怀里。
“这……不太好吧?”谢阿满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好!”谢阿鱼理直气壮,“咱们救了他的命,拿点酬劳怎么了?等他醒了,看到咱们救了他,说不定赏得更多呢!姐,快搭把手,先把人抬回家去!总不能让他死在这儿吧?”
看着弟弟怀里鼓鼓囊囊的收获,又看看地上一丝尚存的男人,谢阿满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将这落难的富贵老爷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里自家那破旧的茅屋走去。
谢家茅屋低矮昏暗,姐弟俩将昏迷的男人安置在唯一还算完整的土炕上。
谢阿鱼掂量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和触手温润的玉佩扳指,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对姐姐谢阿满道:“姐,你看着他,我去村口把今天捞的鱼卖了换点米回来。”
说罢,便揣着意外之财急匆匆地出了门。
谢阿满叹了口气,打来清水,用破布蘸着,小心地擦拭着男人脸上、手上的污泥。
男人虽然昏迷,眉宇间却依稀能看出不凡的轮廓。
夜幕降临,炕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一片茫然的混沌,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你醒了!”谢阿满连忙凑近,轻声问道。
男人怔怔地看着她,又环顾这间家徒四壁的茅屋,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咳嗽。
他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沙哑干涩:“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这时,谢阿鱼恰好回来,听到动静立刻挤了进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呦!老爷您可算醒了!您不记得了?您掉河里了,是我们姐弟俩把您从河里捞上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男人眼神依旧茫然,带着一丝痛苦:“掉河里?我……我是谁?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试图坐起身,却因虚弱和眩晕又倒了回去。
失忆了?
谢阿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顿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