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涟衣抱着裹在厚实襁褓中的芸简,与牵着程雪的欣蕊同乘一辆马车,申兰徽带着留守的仆从在府门外送别。
皇帝派来的监军与护卫也混在队伍中,美其名曰护送,实则监视。
车轮滚滚,驶离了繁华的京城,向着那辽阔而未知的北疆行去。
前路是苦寒与风沙,但车厢内章涟衣看着怀中安睡的女儿,又望了一眼窗外丈夫挺拔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
她有系统,有丹药,有决心,这北疆,她倒要看看,能奈她何!
车队出了京城,已经走了三四天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正巧遇见一处驿站,便停下稍作休整。
周慕瑾看着面带倦色的章涟衣和有些蔫蔫的程雪、芸简,心中不忍,便道:“今日天色已晚,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启程吧。让孩子们也缓缓。”
那被皇帝派来的监军王大人闻言,却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拱了拱手:“王爷,陛下的旨意是刻不容缓。这才走了多远?若是耽搁了行程,下官……也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拿捏,显然是故意刁难。
周慕瑾眼神一冷,正要开口,章涟衣却轻轻拉了他的衣袖一下,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趁着众人吃饭的混乱当口,章涟衣悄悄对侍立一旁的冷湛低语了几句。
冷湛会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没入阴影之中。
晚膳时,那王监军还颇为得意,特意在周慕瑾面前晃悠,强调着行程紧张。
然而没过半个时辰,他便开始脸色发白,捂着肚子一趟接一趟地往茅厕跑,直拉得腿脚发软,脸色蜡黄。
周慕瑾得了章涟衣的暗示,适时地出现在的王监军面前,“王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离了京城,水土不服?边塞路途遥远,若带病赶路,只怕病情加重,依本王看,今夜就在此好好歇息,待王大人身体无恙,明日再行赶路不迟。”
王监军此刻肚子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哪里还有力气反驳?只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周慕瑾安排人“好好照顾”王监军,转身回到章涟衣身边,看着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和一丝解气的快意。
“你呀……”他低声说了一句,却也没多问。
驿站简陋的客房内,油灯如豆,映照着两张依偎的身影。
奔波一日的尘埃落定,孩子们已经睡熟。
周慕瑾褪去了外袍,仅着中衣,靠在并不舒适的板铺上。章涟衣轻轻依偎进他怀里,将头枕在他坚实的肩窝处,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几日来车马劳顿带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周慕瑾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大手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轻轻摩挲,带着怜惜与歉意:“委屈你了,才出京就……”
“不委屈。比起在京中提心吊胆,时刻防备那些笑里藏刀的算计,我宁愿跟着你,哪怕路上有些小麻烦,至少我们在一起。”
周慕瑾低头对上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惶恐,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相伴的决心。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涟衣,我定会护你们周全。远离京城是非之地,未必不能另有一番天地。”
窗外北风渐起,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