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瑾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她话中的诚意。
一见钟情的效果仍在潜意识里作祟,让他对章涟衣的恶感降到最低,反而更容易相信她的说辞。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你接下来的法子。逼出毒血只是第一步,然后呢?本王的腿何时能有知觉?这毒何时能彻底清除?”
章涟衣心中早有腹稿,从容应答:“回王爷,逼出瘀毒是疏通经络的第一步,如同疏通了淤塞的河道。但毒素盘踞三年,已深入经脉骨髓,非一日之功可除。接下来,需内服汤药,外施针灸,双管齐下。”
“王爷的腿并非完全坏死,只是经脉被毒素压制闭塞。待毒素清除到一定程度,经络通畅,气血能够重新滋养双腿,知觉自然会慢慢恢复。”
周慕瑾沉默地听着,章涟衣的方案听起来条理清晰,比孙太医那套“温补调理、听天由命”的说法靠谱得多。
“你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冷湛。”他算是认可了章涟衣的方案,“从今日起,你专心为本王诊治。若真能治好本王……本王不会亏待你。但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任何不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冰冷的杀意已然弥漫开来。
“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信任。”章涟衣恭敬地回答。
周慕瑾不再多言,示意冷湛推他离开。
看着轮椅远去的背影,章涟衣缓缓直起身,后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
与周慕瑾打交道,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
她开始为周慕瑾调理身体,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在这半个月里,章涟衣每日为周慕瑾施针、煎药,治疗从未间断。
周慕瑾体内的阴寒刺痛感大为减轻,更让他狂喜不已的是,他那双沉寂了三年的腿,竟然真的开始有了微弱的知觉。
虽然还无法移动,但偶尔能感受到针刺般的酥麻或温度变化。
与此同时,章涟衣悄悄在周慕瑾的汤药中加入了一些调理元气、疏通相关经络的药材。
这些药材单独看并无特别,但配合她的针灸和蚀骨蔓毒素的清除,潜移默化地开始滋养修复他因毒伤而受损的根本。
时机很快到来。
这日晚间,章涟衣刚为周慕瑾做完最后一次针灸。
或许是毒素清除后气血运行逐渐恢复正常,或许是那些调理药材开始发挥作用,也或许是封闭已久的身心在康复的希望下悄然复苏……
周慕瑾看着近在咫尺、正低头为他轻轻按压穴道的章涟衣,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女子特有的气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陌生而强烈的躁动。
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种欲望的复苏,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愤怒。
一定是这女人用了什么手段!
这种被窥破隐秘、被牵引情绪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摧毁眼前人的暴戾冲动!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危险,呼吸也粗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