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颠簸了许久,终于停下。
此时的容欢卿发现自己终于能控制这具身体了,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被废的七王妃章涟衣了。
虽然身体依旧因之前的羞辱折磨而衣衫凌乱、脸颊红肿,但她的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不再有章涟衣的懦弱与惊恐,而是沉淀着历经风雨的冷静。
七王府的管家,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上前对九王府门前冷着脸的守卫倨傲道:“奉我家七王爷之命,将此礼物送至九王爷府上。人已带到,告辞!”
说罢,便示意手下将章涟衣往前一推,转身欲走。
“站住。”
一个冰冷且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府门内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管家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只见两名侍卫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而出,轮椅上坐着的男子,身着玄色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的面容出乎意料地英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万年寒潭,不见底,不透光,只剩下蚀骨的冷意和一种被漫长痛苦磨砺出的尖锐戾气。
若非那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和身下的轮椅,他本该是个令无数闺秀倾心的翩翩王爷。
他便是九王爷周慕瑾。
周慕瑾甚至没有看被推搡到面前的章涟衣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个七王府管家身上,“本王这府邸,何时成了你们七王府的垃圾场?什么腌臜物都敢往门口扔?”
那管家被这毫不客气的言辞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但想到对方的残暴名声,又不敢发作,只得硬着头皮赔笑道:“九王爷息怒,这……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片心意……此妇不守妇道,玷污门风,我家王爷想着……想着九王爷您府上清静,或许……或许需要个端茶送水的……”
“哦?”
周慕瑾终于将视线缓缓移向章涟衣,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很快又看向管家,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需要个端茶送水的?本王看你是活腻了,敢来消遣本王!”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名侍卫从他身后闪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是“啪啪”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那管家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直流,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周慕瑾的声音重新恢复冰冷,“滚回去。告诉周慕宸,他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这份大礼,本王收下。让他……好好等着。”
那“好好等着”四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深长。
管家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待一刻,连滚爬地带着人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九王府门前,只剩下被遗弃的章涟衣,和轮椅上那个如同修罗般的男人。
周慕瑾的目光再次落到章涟衣身上,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
“脏东西。”
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