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慎刑司的审讯结果呈报御前。
在慎刑司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面前,秋萍和皇后身边的几个心腹终究没能扛住,将皇后如何谋划去母留子、如何指使秋萍纵火、甚至之前如何胁迫绿斐在饮食中做手脚等罪行,一一招供,画押认罪。
皇帝看着那厚厚一叠沾着血泪的供词,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乌有,只剩下愤怒与彻底的失望。
废后诏书很快颁下,公告六宫及前朝:
“皇后孙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屡次构陷妃嫔,残害皇嗣,更胆大包天至纵火行凶,意图杀母夺子,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即日起废为庶人,褫夺所有封号及待遇,打入冷宫西北角最偏僻阴寒之所,非死不得出!孙氏一族,教女无方,削爵罢官,永不叙用!”
消息传到长乐宫,容欢卿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兰草。红蕖低声禀报完,她手中的银剪稳稳落下,剪掉了一枝枯叶。
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过短短两年光景……皇后啊皇后,你就要去冷宫与苏贵妃做伴了么?只可惜……本宫刚得的消息,你那好姐妹苏贵妃,身子骨太弱了,一个月前就已经在那冷宫里病逝了。看来,那冷宫之地,注定要由你一人独享了。”
她放下剪刀,拿起帕子细细擦手。
后宫之路,白骨铺就,但她容欢卿绝不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下一个目标,该是那至高无上的凤座了。
不久后,皇帝下旨晋封容欢卿为贵妃,位同副后,代掌凤印,统理六宫事宜。
宫中上下皆明白,容欢卿将来封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前朝对于立后之事并非一帆风顺。
以几位清流老臣和部分与废后孙氏家族有旧谊的官员为首,开始上奏折委婉提出异议。
核心无非是宸贵妃容欢卿出身有瑕,其父容敬虽已去世,但也是戴罪之身,曾被贬为庶人,如此门第,恐不堪为国母之尊,母仪天下。
这些声音虽未形成滔天巨浪,却也像绵绵阴雨,不断敲打着皇帝的决心,让立后之事暂时搁置。
长乐宫内,容欢卿听闻前朝动向,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出。出身始终是她登上凤座最大的障碍,也是那些自诩清高的朝臣最能攻击她的弱点。
“红蕖,去将本宫妆匣最下层那个锦囊取来。”
红蕖依言取来一个看似普通的锦囊。
容欢卿从中抽出一封略显陈旧的信函,那是她刚进宫不久,与表亲王家取得联系后,对方递来的投诚信。
当年父亲容敬获罪被贬,走投无路时曾投靠王家,却被当时已在宫中崭露头角、暗中递出话的容欢卿借王家之手狠狠羞辱驱逐,她用一些宫中的资源和未来的承诺,换取了王家的合作与对生父的报复。
王家虽无人在京城担任要职,家族中也无显赫高官,但容欢卿记得信中提到过,王家这一代有个极出色的子弟,名叫王珩,乃是当朝帝师、阁老林文正的门生,颇受林阁老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