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首的丽修媛等人,则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轻易接话,也不敢露出任何表情,生怕一个不慎便成了贵妃怒火下的池鱼。
整个晨会,便在贵妃这充满醋意却又无人敢直接挑明的诡异气氛中,沉闷地进行着。
容欢卿垂眸静坐,唇角噙着一抹温顺的浅笑,仿佛听得无比认真。实则贵妃那酸气冲天的言语,于她不过穿耳清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纵容贵妃再如何醋意滔天,也左右不了皇上的想法。
而皇帝萧衍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珍宝,对容欢卿的迷恋几乎毫不掩饰。
接连五日,龙辇皆临锦瑟殿,恩宠之盛,令六宫侧目。
即便是每月十五按祖制必须宿在皇后宫中的日子,萧衍虽去了凤仪宫,却也只是与皇后例行公事般说了几句话,便早早歇下,竟是连碰都未碰皇后一下,真正是盖被纯睡觉。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皇后独自躺在宽大的凤床上,听着身旁皇帝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心中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块一般寒凉。
她是皇后,需要维持雍容大度,不能像普通妃嫔那般争风吃醋,可这种明目张胆的冷落与忽视,比直接的责骂更让她感到屈辱和难堪。
就连她也忍不住想问,容氏那个罪臣之女,究竟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然而,她多年的中宫修养让她将这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翌日清晨依旧面带温和笑容,伺候皇帝起身上朝,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皇后终究也是人,这日贵妃苏晚意照例来请安。
她近日因皇帝专宠容氏,自己也受了冷落,心中正憋着一股火,言语间不免带出几分怨气:“皇后娘娘,您瞧瞧如今这成何体统?陛下竟被那新来的狐媚子迷得连祖宗规矩都快忘了!一连五日啊!这后宫都快成了她容美人一人的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忧心:“陛下子嗣艰难,如今好容易得了个可心的人,多去几日本也寻常。只是……”
她话锋微妙一转,抬眸看向贵妃,眼神里充满了身为皇后的担忧,“只是这容美人毕竟年轻,又是新入宫,骤然承宠如此之盛,本宫是怕她年纪小,经不住这般福气,心性浮躁起来,日后怕是更难管束。若是再恃宠而骄,冲撞了哪位姐妹,或是行事不知分寸,惹了前朝非议,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爱重之心?本宫身为皇后,统摄六宫,实在忧心啊。”
她句句未提自己受冷落的不满,显得大公无私,全然是一副为大局考虑的模样。
然而,在本就嫉恨交加的苏晚意耳中,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更是精准地戳中了她最不能容忍的点——一个新人竟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皇后这轻飘飘的几句担忧,瞬间将苏晚意心中的妒火挑成了滔天怒焰。
苏晚意猛地站起身,美艳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娘娘宽厚,但也不能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个小小美人,还真以为能翻天了不成?妾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她草草行了个礼,便带着一身的怒气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凤仪宫。
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是喝了口茶。
有些事,她不能做,但自然有人会替她去做。
苏晚意回到自己宫中,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好个容美人!本宫倒要让你知道,这后宫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