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久了,他心里大致也有了数。自己这辈子大抵就要这样了。没想到大全子接下来的话,对李仁贵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其实,你的伤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伤,只要好好休养和服药是没问题的。这么久还没好,是不是因为药的问题?我虽然是给牲口看病的,但是那药也是大差不差。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有效,但是也绝不会差。不信,你可以拿着药方去问镇上的大夫。除非.......”
“除非什么?”李仁贵目光一凛。
“除非有人在抓药的时候动了手脚。我给你开的药里有几味药可是很贵的,你把药渣拿来我看看。”
“你等等,我去拿。”伤一直没好,药他也一直在服用。此时,李仁贵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是不敢相信。
李仁贵很快就从厨房里抱了个药罐出来。大全子接过药罐,将药渣全都倒在了地上。每一样药材都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每一味药的味道。
看到后来,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直叹气。李仁贵全程屏住呼吸,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大全子。
“唉,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药渣里根本就没有我开的那几位很贵的药,全都被换成了便宜的。替换药这种事怎么说呢,看似功效差不多,其实差得远。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大夫抓的药,你们许是遭骗了。”大全子一声叹息,话里有种说不出的惋惜。好端端的伤,就这样被耽误了。后半辈子都是个瘸子了。
李仁贵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饶是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也让他心寒。不过,他并不死心,利用给三姐抓药的机会,把药方给了大夫看。镇上的李大夫认识李仁贵,告诉他,他三姐没有在他这里抓过药。
李仁贵又去了县城,拿着药方挨个药房问。最后终于在一间药房问到了。那名大夫接过李仁贵手里的药方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他一下。询问他,“还是照之前那样抓?”
李仁贵点了点头,那名大夫闻言,转身忙碌去了。一边抓药,一边还跟李仁贵聊天,显得很熟的样子,“你这伤还不见好啊。这个药方上的药是治伤的,换了药之后,药就会大打折扣。我之前跟你们家里人说过,她非要让我替换药。”一进门大夫就注意到了。
大夫虽然不认识李仁贵,但是那张药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那妇人在他这里抓药不下十次了,他怎么会不记得。
李仁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大夫见他很冷淡,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抓完药,李仁贵又拿出另一张药方给大夫,让他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
李仁贵从药房出来,就坐了一辆牛车径直回去了。
回去之后,就忙着给他三姐熬药,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李仁芳清清嗓子,瞬间打起了精神,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仁贵,你是我弟弟,你觉得我会害你?”李仁芳反问道。
“我当然相信三姐不会害我,我只是怕你遭人给骗了,所以问问。既然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把药喝了,等下我去给你拿粥来。”李仁贵扶起躺在床上的三姐,又将桌子上的药递给了她。
李仁芳见李仁贵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接过药碗,埋头咕噜咕噜将药喝了下去。
李仁贵望着将脸埋在碗里的三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