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彦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婉言拒绝,却被钟繇否决了。
“大将军要移风易俗,黄君就勉强尸位吧。”
尸就是祭礼时的偶像,不用动,坐着就行,后来就引申为居其位而不行其事,但钟繇此言自然不是讽刺黄承彦,而是用尸的本意,更着重于象征意义。
黄承彦也是明白人,知道这件事不是他想推辞就能推辞得掉的。女儿、女婿已经成了袁熙重点培养的新人,他也不可能和他们割席。
既然躲不掉,不如坦然接受。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黄承彦坐了首席,与袁熙谈笑风生。
接着,在介绍刺史府掾属的时候,钟繇又重点推荐了几个人,都是通晓技术的事务官员,其中又以金曹从事韩暨为代表,介绍得最为详细。
他对袁熙说,韩暨创造了水排,使冶铁的效率提高了数倍,为大军提供充足的军械做出了贡献。
袁熙很满意,与韩既聊了几句,又约他事后来见,详聊水排的事。
韩暨很意外,其他人更意外,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大将军虽然出自汝南袁氏,却是一个务实之人。想得到他的欢心,就不要聊什么经学之类的东西。
于是,其他人闻风而动。
蔡瑁蹭着黄承彦的热度,上前宣传起了今天宴会用的酒,是他蔡家的九酝,最为醇厚,是江汉一绝。
名士习祯不甘示弱,上前表示今天宴会吃的鱼都是习家鱼池出品。习家历代养鱼,有不少珍稀的鱼种,可食可赏,希望大将军得暇之时,可到寒舍赏鱼。
江汉水域多,习氏愿意献出养鱼秘术,造福百姓。
袁熙很满意,与众人谈笑风生。
——
鱼复,白帝城。
蒋干的船刚在岸边停稳,一个年轻人就迎了过来,跳上船头,拱手施礼。“典客,你可算来了。”
蒋干钻出船舱,瞥了年轻人一眼,有些不快。“公业,何事如此慌张?”
年轻人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蒋干眼神一亮,转身回舱。“不停了,继续上行,船资加倍。”
本来已经很累了,就想上岸休息一下的船夫一听船资加倍,立刻闭上了嘴巴,收回正准备抛上岸的缆绳,继续出发。
年轻人与蒋干一起钻进船舱,低声说道:“大将军到荆州的消息传来后,成都一片混乱。有请战的,有请降的,说什么的都有。之前还有人提议和孙权联合,可是江南四郡归降后,这个声音就没了。如今主流的想法是守住鱼复,不让大军入蜀。”
蒋干摆摆手。“公业,你不必着急,此去成都,还有几日行程。你慢慢说,什么人想战,又为何想战。什么人想降,又为何想降。”
年轻人苦笑。“想战,是因为他们听说大将军要抑兼并,夺大族土地,自然以益州大族为主。想降,则是以东州人为主,他们没有土地,也不想为益州人卖命。”
“东州人?”
“对,就是从关中、荆州逃难过来的人,刘焉将他们召集起来,组建了东州兵,平定了益州本地大族的叛乱,双方有血仇,关系很紧张。哦,对了,你应该知道,刘焉就是江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