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摇摇头。“叔弼太年轻,没有作战经验,怕是难当重任。还是由程普去吧。他是幽州人,弓马纯熟,万一陈军以骑兵来攻,他也应付得来。”
周瑜同意孙权的观点。江东人才有限,能独当一面的更少,程普随孙坚、孙策十余年,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宿将,勉强能用。
孙权来回踱了几步,又道:“既然张羡支持不了太久,那太史慈留在海昏也没意义了。让他撤回来,守濡须坞如何?”
周瑜摇摇头。“太史慈归附较晚,又自负其能,这几年一直在海昏,与诸将几乎没什么来往。骤然付以重任,恐怕难以服众。不如将他留在柴桑,助我作战。”
孙权觉得有理。他让周瑜先回家团聚,他再考虑考虑,尽快做出决定。
周瑜起身告辞。
孙权想了想,又叫住了周瑜。“你刚才说,袁熙以武入道,是什么意思?”
周瑜略作思索,说道:“也许只是虚张声势吧。两军交战,匹夫之勇意义不大。就算勇如孟贲,也不足为惧。再者,中原士大夫好大言,以前袁熙名声不显的时候,他们浑不在意。如今见袁熙争位成功,说些大话讨好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孙权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周瑜离开后,孙权一个人站在舆图前,准备再考虑一下防线的人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蔡琰的那首诗,想到诗里的少年英雄形象。
是我,还是他?
孙权想来想去,无法判断,最后决定将蔡琰找来问一问。他派近侍谷利去找蔡琰,自己坐了下来,将诗重新读了两遍,依然难以决断。诗中的少年既像他,也像袁熙,怎么理解似乎都说得通。
过了一会儿,蔡琰跟着谷利来了。见孙权脸色不太好,心里有些紧张,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强作镇静,向孙权行礼,跪坐在一旁。
孙权指了指案上的竹简。“大家不愧是蔡伯喈女,诗写得好,令人直欲起身,弯弓跃马,扬威大漠。”
蔡琰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谢将军谬赞。”
“敢问大家,这诗中的少年可有实指?”孙权含笑看着蔡琰,心里却有些打鼓,生怕答案不如所愿。
蔡琰轻轻点头。“将军英明,这诗中的少年的确有实指。”
“哦,是谁啊?”孙权心跳加速,虽然还在笑,却笑得极不自然。
“是……一位故人。”
孙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既然是故人,肯定不是他了。而且蔡氏与袁氏是世交,蔡琰见过袁熙的可能性极大,这个故人应该就是袁熙无疑了。
“那这里的事,也是实指了?”
蔡琰镇定下来,从容应对。“是的,都是实指。”
“这句读书知仁意,我大概还懂。习武入道心,又是什么意思?”
蔡琰抬起头,打量了孙权一眼,欲言又止,仿佛有些意外。
孙权见状,更加好奇。“大家直说无妨,谈诗论赋而已,不必太忌讳。我可不是因言罪人的人。”说着,为了表示自己大度,他还特意笑了两声,只是嗓子有点干,笑得很难听。
蔡琰故意犹豫了片刻,最后才说道:“将军没有听说么,吴县都在传陈朝大将军袁熙以武入道的事。”
“吴县都在传?”孙权暗叫不妙,脸色也变了。
这是有人在故意为袁熙扬名,动摇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