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扬扬手,走了。
沮授抚着胡须,羡慕不已。“公达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合适的明主,是他的运气。”
——
沔水南岸,绿树成荫。
一座幽静的宅院中,黄月英当窗而坐,托着腮,看着外面树上的两只鸟出神。在她身后的书架上,摆着几个精巧的模型。面前的案上也摆着一些零件和图,却有半天没动了。
“阿楚。”黄承彦走到窗前,看着黄月英,笑道:“又想什么呢?省亲几日,大半时间发呆。”
“没什么。”黄月英一声轻叹。“我在担心孔明呢。”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黄承彦靠着窗子,摇了摇手中的竹扇。“如果那个袁大将军和刘景升、高元才一样不识才,不成也罢。以后你们要么在隆中隐居,要么来与我们同住,都蛮好的。做了官,四处漂泊,未见得就是好事。”
“就是因为袁大将军和刘景升、高元才不同,我才担心。我听说,他对名士很是不喜,偏偏孔明又有卧龙的名声,他会不会以为孔明和那些人一样华而不实,徒有虚名?”
黄承彦咂了咂嘴,也觉得有些不妥。
父女俩正犯愁,树上的鸟儿忽然飞起,紧接着,门外响起马的嘶鸣。黄月英一跃而起,从房里奔了出来。“一定是孔明回来了。”
“何以见得?”
“只闻马鸣,不闻车声,自然是我亲手为他专门打造的马车。”
话音未落,诸葛亮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向黄承彦拱手施礼。
黄承彦抚着胡须,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两眼,笑道:“看你这样子,应该还算顺利吧。”
诸葛亮笑着点点头,把情况说了一遍。听说袁熙只是让他做一个令吏,又要赶到合肥,打造什么霹雳车,黄承彦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他这是将你当作工匠?”
黄月英也很生气,啐道:“真是有眼无珠,连刘景升、高元才都不如。”
诸葛亮笑道:“阿楚,你这可就说错了,这位袁大将军与众不同。他或许是希望我能成工匠,可是他眼里的工匠与其他人眼里的工匠可不是一回事。你知道马镫么?”
“当然知道,这和他有关?”
“这是他的一个胡姬发明的,为此,他脱了胡姬的奴籍,还在蓟县安排了一个大宅子。”
黄承彦有些惊讶。“这么说,此人倒是一个有眼光的。”
“正是,他不仅唯才是举,而且胸襟广阔。他这次不仅要派我去合肥,还希望我带上你。”
“我?”黄月英柳眉倒竖。“他是将我当作胡姬了?”
诸葛亮笑着摇摇头。“绝非如此。他是希望你能一展所学,青史留名,而不是藏在深闺,只能自娱自乐,白白浪费了天赋。我本来也是不肯的,可是又觉得他说得有理,所以特地赶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当真?”黄月英将信将疑。
“这么大的事,我岂能诓你?阿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时间很紧,你尽快做个决定,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合肥。”
黄月英有些心动。“去合肥……干什么?”
“大将军有意在战船上安装抛石机,以便渡江,平定江东。”
黄月英眨眨眼睛,转头看向黄承彦。黄承彦沉默了片刻。“也好,当年墨子与公输班斗技,决定了宋国的生死。你现在与孔明去合肥,也能决定江东孙氏的兴亡。人活一世,能有几个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