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非常不解,为何审配会离开官渡前线,返回邺城。
沮授调整了一下情绪。“最初出兵时,臣反对,但审正南支持出兵,得以从征,并统领冀州强弩兵,屡次立功。白马、延津两战之后,他的想法有所变化,简而言之,与臣相似,反对分兵,因此与主张分兵的许攸多有冲突,后来更是被夺了兵权,遣回邺城。”
“这也是他抓捕许攸家属的原因?”
“倒也不能这么说,审正南为人刚正,有时候的确不知通融。许攸家人犯法是事实,他抓人抓得也没问题,只是时机有些不合适。”
袁熙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沮授为审配掩饰,他听得懂,但没必要戳破。
沮授虽然没有提及曹仁,却已经验证了荀攸的说法,袁绍麾下几乎没有能和曹操部下匹敌的将领,但凡分兵,无一例外的都会战败,损失折将,这其中又有一大半是被曹仁率部击破的。
“大司空,孤想派人前往江陵,主持军事,准备进攻长沙,逼降张羡,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沮授抚着胡须,沉默了片刻。“进攻长沙,当用水军,最好还是选用本地将领,或者兖豫两州的人士。臣对他们了解不多,不敢妄言。”
“冀州没有吗?”
“冀州将领通晓水战的,臣没听说过。”
“若有荆州本地将领协助,统领水师呢?”
“右将军高览或许可行。他在荆州也有两年了,应该了解一些情况。大将军不妨召见,咨询一二。”
袁熙想了想,点头同意。
高览随袁绍到荆州后,一直留在襄阳。虽然没什么战事,多少有点见识。
荀攸推荐曹仁,平心而论,曹仁也的确可用,但他现在不想过于依赖曹操旧部,更想提拔一些冀州人。
他不想被豫州人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被曹操旧部牵着鼻子走。
他要告诉所有的曹操旧部,他不是曹操,他是袁熙。他可以用他们,但不能被他们左右。
谁是君,谁是臣,必须分清楚。
“大将军府还没有长史,大司空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沮授几乎没有犹豫。“大将军身边就有最合适的人选,何必再问?”
“谁?”
“荀公达。”
袁熙笑笑。“他的确合适,但是大司空可以推荐其他人,孤想比较一下。”
沮授摇摇头。“没有人比他更合适。长史掌兵,佐大将军行军设计,不仅要有谋略,更要精通战阵。在臣看来,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袁熙打量着沮授。“其实大司空也合适,可惜你已经是三公了。”
沮授摇摇头。“蒙大将军错爱,臣感激不尽。但是臣自揣度,就算臣再年轻十岁,还有精力,臣也不会比他更合适。”
他顿了顿,又道:“白马、延津两战,荀公达临阵决断,都是当之无愧的首功。恕臣直言,如果他不是乌巢之役一时失算,致使名声有损,不能取信于吴王,只怕江东已经平定了。”
沮授起身,向袁熙深施一礼。“智者千虑,难免一失。以弱敌强,不得不赌。乌巢之失,不在公达,而在形势。是时也,除了奔袭乌巢,曹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臣愿大将军不以此失人,再给荀公达一个机会,他一定能助大将军成功,证明他的能力。”
袁熙微微一笑。“大司空是为荀公达感到惋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