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为之叹惜。
他知道郭嘉为什么在江东滞留那么久了。
孙策死于建安五年八月,曹操阵亡在十月,中间有两个多月时间。郭嘉一直没有回到官渡前线,可能就是在策反孙贲、孙辅兄弟。
他现在想一鼓作气,在三个月内逼孙权投降,可能也是因为当年埋下的种子还在。如果操作得当,足以让江东内部人心涣散,士无斗志。
外有强敌,内有叛乱,孙权还稳得住吗?
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荀攸知不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没有对袁谭说?
以袁谭、荀谌的能力,在战场上未必有把握取胜,分化离间还是可以的,至少能让江东内部乱起来。
孙贲、孙辅与孙权有这么大的矛盾,袁谭、荀谌却没利用,大概是不知道这件事,荀攸连风都没透。
这些人啊……袁熙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长沙太守是谁?能当大任否?”
“南阳张羡。”庞统摇摇头。“此人情况比较复杂,容臣细禀。”
袁熙提起水壶,给庞统添了点水,笑道:“无妨,今夜与卧龙、凤雏相遇,难得投契,可作彻夜之谈。你慢慢说,不必着急。”
庞统心中欢喜,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嘴里却谦虚道:“大将军言重了。卧龙、凤雏之类,不过是长辈们鼓励我二人用心学问,当不得真的。”
袁熙哈哈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庞统润了润嗓子,详细解释了张羡和长沙的情况。
张羡出自南阳张氏,张氏是南阳豪强,支系众多,做官的也不少。张羡有才华,少年成名,颇有几分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刘表入主荆州后,听说了张羡的事,嫌他脾气不好,不合乎君子温润如玉的标准,不够礼敬。
张羡因此怀恨在心,趁着袁曹官渡对峙,起兵与刘表对抗。
在出任长沙太守之前,张羡在零陵、桂阳都做过官,很得人心。他在长沙起兵之后,零陵、桂阳也反了,声势搞得很大。刘表也曾想派兵镇压,还没等他动手,曹操死在乌巢,袁绍入主中原,召刘表入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张羡不仅控制着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连武陵郡也受他胁迫。换言之,等于江南四郡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据说,他和孙权、刘璋都有联络,想划江而治。
听到“划江而治”四个字,正举杯喝水的袁熙愣住了。
他知道孙权、刘璋一直不肯称臣,却不知道中间还有一个张羡。
“区区四郡,他就想与孙权、刘璋结盟,划江而治?”袁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也太不自量力了。刘璋或许没什么野心,孙权却岂能容他独立?”
庞统也笑了。“大将军所言甚是,张羡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身在虎背,欲下又畏为虎所食。”
“怎么说?”
“他当初起兵,打的旗号是拥护汉朝。”
袁熙恍然,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镇南将军入荆州后,没派人劝降?”
“不太清楚,也许是条件太苛刻,也许是想立功,总之没什么动静。倒是有几次想起兵征讨,结果又被别的事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