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匹夫之怒(2 / 2)

“如果大司徒和天子达成了协议,那他会再来一次,商议最后的条件。当然,和今天一样,大王不必出面,我与他交锋即可。如果大司徒和天子没有达成协议,那来的就是吴王。他们无法以力服人,只能以情动人,求大王让步。到时候大王无须多言,自有臣应付。”

袁熙有点担心。“奉孝,有没有可能谈崩了?”

“你是说大司徒与天子,还是大王与吴王?”

“自然是大司徒与天子。”

“不会,天子惜身,他不会逼大司徒、荀相弑君的。”

“弑君?”袁熙吓了一跳。

“大王何必如此惊讶?”郭嘉莞尔一笑。“天子当年可是冲击过皇宫的,杀得宫里血流漂杵,虽不是弑君,却也与弑君相差无几。党人行事,一向如此,所以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袁熙半晌没说话,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初听郭嘉的话,他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想,又发现郭嘉都是有根据的,是他不了解党人,甚至不了解袁绍这个父亲。

他不像兄长袁谭,被党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熟知党人的作风。一直以来,他都游离于党人之外,对党人的行事风格也只是耳闻,却没有切身体会。

仔细想想,党人干的那些事,哪一件合乎礼法?

天子,他们什么时候把天子当回事?

袁绍也曾是其中一员,意气风发的带兵冲进皇宫,大杀四方。可是现在他成了天子,成了党人的对手,随时面临着被杀的可能,才意识到党人行事究竟有多乖张。

为了他们心中的道,他们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包括他们自己的。

李膺、范滂当年可是从容就义的。

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但袁熙毫不怀疑,如果必要,至少荀谌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还是那么疯,甚至更疯。

“唉……”袁熙一声叹息,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他觉得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简直是匪夷所思。他根本不懂这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却被莫名其妙的推到了旋涡中心。郭嘉他们在想什么,又将做出什么样的举措,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像个傻子一样,任人摆布。

他和袁谭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不如袁谭,最多和袁尚比肩,还不如袁尚长得好看。

他想回草原,那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和草原上的胡虏打交道,他才有一点自信。

郭嘉看出了袁熙的担忧,却没多说什么,又关照了几句,起身离开。

走到帐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折了回来。

“大王,臣与荀友若较量的时候,打了一个赌。”

“什么赌?”

“三个月内拿下濡须坞,否则大王就放弃一切,自免为庶人。”

袁熙无语,赌得这么大吗?

“他答应了?”

郭嘉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有答应的勇气。真正的强者不争口舌长短,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力取。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席上也拿不到。臣能折服大司徒和荀相,不是因为臣能言善辩,而是因为背后有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