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头皮发麻,头发几乎根根竖起。他从郭图的声音中听出了疯狂,听出了决绝。他毫不怀疑,郭图是真的想和他同归于尽,共赴黄泉。
而且郭图有这样的能力。
只要他一声令下,韩馥的孙子韩武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当场杀死他。
“显……显雍不会同意的,不,显思也不会同意。我知道他们,他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得对,显思、显雍都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要帮帮他们。为了成就大业,总有人要手沾血污,甚至是自己的人血,对吧?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郭图越说越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是袁绍却越听越心惊。
他知道郭图不是荀谌,性格温和,行事没那么偏激。可是一旦他下定决心,也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某种程度上,郭图会比荀谌更执着。
“公则,你……你不必如此,凡事……好商量嘛。”
郭图眼睛一翻。“我现在不就是在和陛下商量?”
“……”袁绍语塞,只得点头答应。
“这件事,与思雍无关,也与显思无关。他只是被我和友若裹挟,不得不如此。所以,你不要怪他。你如果杀了他,不仅会留下父子相残的恶名,还会让显雍为难。这沾了血的御座,他是不肯坐的。不管这血是君父的,还是王兄的。你如果不想让他为难,就不要为难显思。”
“难道……我还要以显思为储君?”
“这样当然最好,但是很可惜,显思心寒,也不想争了。他明天会去见显雍。不出意外的话,会承担所有责任,自请让贤,如前朝东海王刘强故事。”
郭图突然叹了一口气。“都是天意啊,明知是覆辙,就是躲不开。我现在总算能理解冀州人的心思了。好在显雍也是汝颍人,倒不至于让我们沦落到他们那个地步。”
袁绍也有些惆怅。
“但是,显雍不会轻易接受,他一定会要求见驾。”郭图收拾起感伤,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希望陛下能够识大体,不要让小辈为难,让这件事有个妥善的结局。”
“然……然后呢?”
郭图起身,俯视着袁绍。“然后你做太上皇,安心休养,看着显雍平定天下,振兴大陈。至于我和友若,会致仕归家,然后自裁谢罪,在黄泉路上等你。”
听到黄泉路三个字,袁绍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勇气。
“臣的建议如此,陛下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袁绍笑得比哭还难看。“就依公则所言。”
“到时候,你难免要对群臣解释一番,怎么说,事先想好了,不要让人觉得不通。这可是朝会,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记在史书上,关系到后世之君如何看你,千万不要出差错。”
郭图说完,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袁绍独自坐在台阶上,浑身冰冷,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道除了韩武之外,这宫里的卫士中还有多少人想杀他。
细细想一想,自己这些年辜负的人还真是不少,他们的子弟加起来,组成一个营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