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微微皱眉,沉默半晌,才苦笑道:“不让他去就是了。友若,气大伤身,你这样……”
“多谢关心。”荀谌冷笑了两声。“你那从子奉孝跟着来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的主意。”
郭图语气淡淡地说道:“他来就来呗,还能是你的对手不成?”
荀谌斜眼看着郭图,心里很不高兴,却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跋扈,让郭图不高兴了。
为了大局,他只好按住脾气,耐心说道:“公则,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文若重回燕国,奉孝跟着来了寿春,公达一直在这里,这几个当初跟着孟德的小子后生又聚在一起了,要与我们这几个老朽斗一斗。这不是我一个人胜负,而是党人大业的成败。”
“他们只是与我们有分歧,你因此说他们不是党人,未免言重了。”
“言重?”荀谌气极而笑。“当初孟德杀边文礼(边让)的时候,他们可没有顾念党人旧谊。”
郭图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杀边文礼的是孟德,你不必因此连及文若,奉孝、公达更与此事无关。友若,你若如此苛责,难免人人自危。乱世之中,谁没做过几件有愧于心……”
“我没有!”
郭图语塞,盯着圆睁怒目的荀谌,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他认输的收回目光,挥挥衣袖。“好吧,你说,该怎么办?”
荀谌转身,看向阴沉的天空。“汝阳肯定是不能去的。显思心软,万一被他们说动了,万事皆休。你进宫,让本初下诏,让显雍不得逗留,立刻赶到寿春来,延迟便有抗诏论处。”
“如果本初不肯呢?”
“他若不肯,我就只能矫诏了。以他病重为由,让显雍昼夜兼程,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怨我。”
郭图苦笑着摇摇头。“行吧,我进宫就是了。还有什么事?”
“这几个小子中,奉孝最好阴谋,你看紧点,别让他做手脚。曹子廉、夏侯元让那里,我已经安排了眼线,只要奉孝派人联络他们,我就会知道。”
“凉州人那里呢?韩文约的女婿,马寿成的儿子,可都在显雍身边。”
“我已经安排了。马寿成的儿子没有来,韩文约的女婿倒是来了,但是我听说,他们翁婿之间并不亲近。韩文约看似聪明,其实首鼠,分得清轻重。在显雍占据优势之前,他不会表态的。”
郭图仔细盘算了一圈,又道:“还有件事,你可能要留心。”
“什么事?”
“当初孟德身死,虎卫一分为二,一部分随显雍去了幽州,一部分跟了显思。这次显雍回来,肯定要安排虎卫之间联络。万一虎卫被他策反了,劫持了显思,可就什么都晚了。”
荀谌不屑地笑了两声。“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许仲康的家人,我控制起来了,虎卫也都安排到外地,近不了显思的身,劫持更是绝无可能。”
郭图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安心等着显雍来就是。奉孝虽然有些小技,在你面前也占不了便宜。”
“那当然,邪不胜正,连孟德都一命呜呼了,他们还能掀起什么浪来。”荀谌露出几分得意,抚着胡须,呵呵冷笑。“党人大半出中原,正是因为中原士大夫才是道义担当,与我们为敌,就是与道义为敌,与天下士大夫为敌,岂有不败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