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然后划江而治,与孙权、刘璋鼎足而立,守残破中原,醉生梦死?”
郭图淡淡地说道:“陛下未免太小看吴王,也小看了党人。若非陛下背弃了党人,令天下失望,扬州、益州当望风而降,交州也传檄而定,天下早就一统,何至于今日。逆天而行者,非是党人,而是陛下。”
“公则,你知道什么叫利令智昏吗?你现在这样子就是。”袁绍呵呵冷笑了两声,挥了挥手。“让皇后和阿买去吧。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朕问不了,也不想问。”
郭图吐了一口气,躬身而退。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吴王挂念陛下,陛下愿见吗?”
“你告诉他,朕还死不了。除非他想弑君,否则就别来了。相看两厌,何必呢。”
郭图点点头,转身走了。
袁绍看着郭图的背影,眼中露出阴冷的杀意,半晌才抬起手,命人去传刘皇后。一会儿功夫,刘皇后匆匆来了。袁绍也没多说,让她收拾一下,准备起程去幽州。
刘皇后听了,大惊失色。“陛下有事,臣妾理当守护陛下,为何要去幽州?”
袁绍叹了一口气。“去吧,朕朝不保夕,护不了你们太久。显雍仁厚,他一定能护得你们周全。”
“可是……”
“可是什么?你觉得阿买有机会?”袁绍沉下了脸,没好气的喝斥道:“蠢物,现在是大陈的天下,你以为汉室宗亲的身份还是你的倚仗吗?贪得无厌,只会要了你的命。快滚!别逼朕亲手杀了你。”
刘皇后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再说,战战兢兢的告退了。
——
郭图回到马车上,一动不动。
袁谭焦急地看着他。“怎么说?”
“天子同意送刘皇后母子去幽州。”
“还有呢?”
郭图转头看着袁谭。“显思,你还记得当年袁氏一门五十余口被董卓杀害的事吗?”
“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阿母因何自绝吗?”
袁谭的脸色变了又变,无力的低下了头,泪水无声的涌了出来,滴在衣襟上。
郭图抬手拍拍袁谭的背。“这就是他,我们不说,你也一直不肯面对,但这改变不了事实。他一直就是这样,韩文节、张孟卓、臧子源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你如果狠不下心来,只会成为下一个牺牲。你真想尽孝心,就打起精神,夺了这本就是你的帝位,顺天应人,一统天下,然后奉他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可是……”
“其他的,等百年之后,你们一起见到袁氏列祖列宗,以及党人先贤,再慢慢辩说。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会明白你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