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哈哈大笑。“荀文若,你也别带上我。其实你也清楚,所谓北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要守。以蓟县为北京,更多的还是看护辽东。粮草辎重屯在蓟县,可以出居庸塞去弹汗山,也可以走傍海道去襄平。”
荀彧随即表示反对。“襄平自是汉室所有,何必大陈关心?难道你们想背弃诺言,行项羽之事?”
杨修摆摆手。“你别激动,我都说了,就事论事而已,不必想得太多。不过,你既然提到这件事了,我也想问你一句。汉朝天子少经磨难,知道今日能偏安辽东诚为不易,其他人会这么想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只是一时的委屈,将来还要兴复汉室,回归中原?”
荀彧正色道:“我没听说过这样的想法。”
杨修嘿嘿一笑。“你就掩耳盗铃吧。我大胆预测一下,再过十年,就会有人按捺不住,要跳出来生事。”
荀彧也有类似的担心,只是不肯说出口。现在被杨修说破,也不好反驳,只好苦笑以对。
田畴看在眼里,也有些不安。“荀君,真是如此吧?”
荀彧无奈,只得含糊的说道:“田相不必过虑,至少眼下还没有那样的担心。”
田畴点了点头,记在心上。
他虽然没有做过汉朝的官,但他对汉朝还是有感情的,并不希望汉朝内部生乱,将这最后的一点火苗也扑灭了。再者,鲜于辅坐镇辽东,如果汉廷有变,鲜于辅却未能及时察觉,到时候受损的不仅仅是渔阳鲜于氏,整个刘虞旧部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在燕王麾下,他们本来就因为身份而受到限制,可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
——
数日后,荀彧到达弹汗山。
袁熙已经到了,看起来除了黑了些,瘦了些,与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是仔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尤其是看到荀彧的时候。
袁熙打量了荀彧好久,才露出一丝笑意。“文若,别来无恙。听说你在辽东官居司空,看来是我燕国太小,容不下你这个大才啊。”
荀彧含笑施礼。“大王说笑了。彧还没感谢大王成人之美,天子和司徒也托我向大王致意,感谢大王成全之恩。说起来,辽东还是大王拿下的,汉朝君臣能有栖身之地,都是大王所赐。”
袁熙呵呵笑了两声。“你这次来,不会就是想说几句客气话吧?”
“当然不是。彧奉诏书,与大王重申盟好,共安黎民。”
袁熙眼神微闪。“你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彧有亲朋在中原,能听到一些消息也是自然。”荀彧坦然说道:“但辽东君臣绝无趁人之危的意思,请大王放心。此外,天子已经派人去中原送药致问,略尽睦邻之好。”
袁熙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人带荀彧去休息,然后将收到的袁谭文书递给杨修、田畴。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连忙接过细看。
杨修先看完,脸色变了又变。“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显思那么贤明的人,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袁熙皱了皱眉。“德祖,你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
杨修冷笑一声。“大王,天子坠马这么久了,一点后续音讯也没有,正常吗?”